&esp;&esp;“是,师祖!”
&esp;&esp;陆藏锋向来严肃,此时嘴角也难得出现一抹笑,顿了顿,他看向那无数眼睛似的河岸上方。“你们师尊……如今的确辛劳。”
&esp;&esp;在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中,高高的穹顶下方,零散地搭了些简陋小棚。
&esp;&esp;萧厌礼在其中一个棚子下盘膝而坐。
&esp;&esp;他才为一个被邪气反噬的邪修调了息,不待缓口气,便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瓶来,“这是我试制的丹药,你们先用着。”
&esp;&esp;一众邪修连声道谢,簇拥着萧厌礼起身。
&esp;&esp;一个老者带着些希冀,“萧副盟主,这药我们吃了,是能缓解,还是能治好?”
&esp;&esp;萧厌礼略作沉默,“缓解。”
&esp;&esp;李乌头和叶寒露试过,效果凑合,但也只能压制一时。
&esp;&esp;用在这些修为更高的邪修身上,功效会随之削弱。
&esp;&esp;有个年轻的邪修忽然哭出来,“萧副盟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自小跟着爹娘,他们是邪修,我没得选……我也没害过人,被关在这里,我不怨的,可是隔三差五地煎熬,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esp;&esp;有人拍他一下,“别哭了,知足吧,咱们要是罪大恶极,早跟你爹娘一样被诛杀了,还能有命在这?”
&esp;&esp;老者叹着气说:“邪气反噬起来,谁能管得住自己的手……萧副盟主把咱们关在这,也是不想让咱们出去害人,唉,苟延残喘吧。”
&esp;&esp;萧厌礼一一听在耳中,没再说话,冲众人颔了首,便转身离开。
&esp;&esp;一袭白衣,自幽暗的入口飘然而出,落在陆藏锋面前,拱手施礼:“师尊。”
&esp;&esp;“嗯。”陆藏锋使了个咒诀,为他驱散一身尘灰,方才问道,“里面如何?”
&esp;&esp;“尚且稳定,只是……”
&esp;&esp;“快撑不住了?”
&esp;&esp;“是。”
&esp;&esp;陆藏锋看一眼那些洞穴,“他们在此流放一年有余,的确暗无天日。”
&esp;&esp;萧厌礼轻声道:“我会尽快想办法,为他们化解邪气。”
&esp;&esp;陆藏锋道:“你多辛苦。”
&esp;&esp;萧厌礼却是摇头,“师尊更是辛苦。”
&esp;&esp;“我哪里辛苦,不过是图个清静,在此守着这些邪修……还有那道封印罢了。”陆藏锋摆摆手,忽然问他一句,“可是又招魂了?”
&esp;&esp;“……是。”
&esp;&esp;陆藏锋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神色,也不多言,“这里闷热,早些回吧。”
&esp;&esp;“是,师尊。”
&esp;&esp;目送几道白影跃入云层。
&esp;&esp;陆藏锋收回视线,也靠近洞穴,试着招魂,同样一无所获。
&esp;&esp;毫无悬念,不会再有奇迹。老大却到现在,都没接受这个事实。
&esp;&esp;每逢来到泣血河,必要倾肠倒笼一般,将各个山洞搜个遍,仿佛那一抹魂魄还在里面,等着去招似的。
&esp;&esp;实际上,当时招不到,以后也必然招不到了。
&esp;&esp;才回到剑林,守山弟子就来报说,南洞庭徐定澜来见。
&esp;&esp;萧厌礼恰好有些空当,便吩咐了请过来。
&esp;&esp;此刻暮色初降,萧厌礼在会客厅见着人,先招呼道:“徐师弟,何事而来?”
&esp;&esp;徐定澜笑道:“在洛阳看罢牡丹,也该回了。”
&esp;&esp;这时上路,不早不晚。萧厌礼静静望着他,虽什么都没说,徐定澜却莫名心里发虚。
&esp;&esp;不知为什么,这两年萧厌礼的眼神,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从前那双干干净净的眼,如今像是被一层迷雾封着。
&esp;&esp;小弟子送来茶水,徐定澜道着谢接过,跟着补上解释,“我是特意赶在这个时辰来见萧师兄,你白天日理万机,夜里又闭门不出……也就此刻,方便说话。”
&esp;&esp;萧厌礼心里有数,点头道:“请讲。”
&esp;&esp;徐定澜端着茶盏,“萧师兄,如今提这个,不知晚不晚……今年的论仙盛会,可否由我南洞庭承办?”
&esp;&esp;萧厌礼沉默片刻,“不必了。”
&esp;&esp;徐定澜一愣,“什么不必了?”
&esp;&esp;萧厌礼的语气没有起伏,“论仙盛会,以后不必再办。”
&esp;&esp;徐定澜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何?”
&esp;&esp;“耗费巨大,收效甚微,一届盛会的费用,够开三处学堂。”萧厌礼顿了顿,徐徐往下讲,“何况,一场盛会下来,仙门内耗良多,场外赌博四起,许多人散尽家财孤注一掷,在我看来,弊大于利。”
&esp;&esp;徐定澜手里的热茶未及品尝,便被他放回桌上。“在你看来……萧师兄可知,我为这一届等了多久?”
&esp;&esp;萧厌礼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