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个是“废材”的萧厌礼,一个是“养病”的青雀,两个在寺里都没什么可往来之人。
&esp;&esp;何况五更时分,又有谁会登门造访?
&esp;&esp;敲门敲得再得体,终究不像正经人。
&esp;&esp;但萧厌礼有恃无恐。
&esp;&esp;他一贯在暗中行事,尚且无所畏惧。
&esp;&esp;此时此刻,他光明正大,反而是月夜前来的人心怀鬼胎,对方既敢来,他又如何不敢见。
&esp;&esp;他叮嘱了李乌头躲好,便打算开门“迎客”。
&esp;&esp;李乌头犹自不放心,在床底下小声道:“主上小心,若需要帮手,随时召唤属下。”
&esp;&esp;“知道。”
&esp;&esp;寅时过半,天上星光隐去,只剩下一轮缺角的月亮隐在云后。
&esp;&esp;萧厌礼拉开门闩,推开门扇。
&esp;&esp;常寂双手合十冲他见礼,“萧施主,贫僧有礼。”
&esp;&esp;在开门之前,萧厌礼感知着门外雄浑深厚的灵力,在心里将门外可能出现的人预测了个遍。
&esp;&esp;甚至连玄空真人,他都大胆设想了。
&esp;&esp;唯独没想到,来的竟会是大琉璃寺的这位监寺。
&esp;&esp;萧厌礼不动声色,也拱手回他,“常寂大师,寻我何事?”
&esp;&esp;常寂脸上满是温和笑意,客客气气道:“贫僧念罢华严经,出门见月色澄明,独自观看如同藏私,既然施主也尚未入睡,不如与贫僧同赏?”
&esp;&esp;依照对方的意思,像是知道他还没睡,才来敲门似的。
&esp;&esp;可他二人形同陌路,谈何同赏?
&esp;&esp;萧厌礼自然不会认为常寂疯了,“大师雅兴,我乐意奉陪。”
&esp;&esp;常寂轻轻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厌礼也不客气,迈步便踏上石子小路。
&esp;&esp;二人并肩而行,却是一路无话。
&esp;&esp;盛情邀约的常寂,只是端着那副慈悲的宝相,慢慢向前走,并不主动开口说什么,甚至,看都不去看头顶平平无奇的淡薄月色。
&esp;&esp;萧厌礼一面戒备地前行,一面在心里忖着,若常寂突然动手,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esp;&esp;但他又自认,素日在寺里明面上还算本分,一未得罪常寂,二未触犯本寺的规矩,对方凭什么与自己过不去?
&esp;&esp;如此走了两炷香,二人到达正殿前。
&esp;&esp;佛门正殿,也称大雄宝殿,当中供奉释迦牟尼金身,整座大琉璃寺的核心位置,便在这里,再有一个时辰,门外便会集结全寺僧众,绕行诵经。
&esp;&esp;常寂脚步未停,径直去迈门槛。
&esp;&esp;萧厌礼觉察有异,“大师,殿中可没有月色。”
&esp;&esp;常寂微微一笑,“萧施主,心中若澄明,处处皆月色。”
&esp;&esp;萧厌礼腹诽这和尚故弄玄虚,却还是同样一步未停地跟了进去。
&esp;&esp;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esp;&esp;他萧厌礼并非佛门弟子,甚至是个遑论正邪、不拘善恶之人。
&esp;&esp;进了大雄宝殿,他自毫无约束,常寂却置身在释迦牟尼的两只金色佛眼底下,谁利谁弊,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