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玄空拍了一回手,冲他们颔首,说了句:“归位吧。”
&esp;&esp;隔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一众掌门辨出他的口型,也便依言往看台走去。
&esp;&esp;陆藏锋越过慧明真人时,发现对方还留在原地向莲台注目,灰色衣袍无风自动,便好意说了句:“慧明真人,该回了。”
&esp;&esp;慧明真人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不仅没领情,反而拂尘一甩,足尖顿地,飘然而起。
&esp;&esp;竟是直奔莲台而去。
&esp;&esp;陆藏锋微微一叹。
&esp;&esp;对方比他年长四五岁,算是同辈,自幼便是蓬莱山首徒,仙门的佼佼者。
&esp;&esp;其争强好胜的做派,比天鉴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他寄予厚望的弟子落败,心里也必然不是滋味。
&esp;&esp;但陆藏锋并不打算跟上去为萧晏撑腰,转身向着欢呼雀跃的人潮走去,头也不回。
&esp;&esp;一则,慧明真人刚直磊落,不至于为难萧晏。
&esp;&esp;二则,胜者当有胜者的风范,堂堂仙门魁首,身后却站着自己的师尊,像什么话?
&esp;&esp;莲台上,萧晏还在试图搀扶天鉴。
&esp;&esp;可天鉴钉在原地不肯离去,仿佛留在莲台上,就不用接受这个结局,“须臾转瞬,创下此招,你让我如何相信?”
&esp;&esp;“天鉴师兄,我素日便有所钻研,只差临门一脚未能突破,方才不过是灵光乍现。”萧晏诚恳解释,“我若凭空就能造出长夜自明,岂不是成了大罗金仙了?”
&esp;&esp;天鉴又是一阵沉默,“如此说来,竟是我成就了你……”
&esp;&esp;萧晏知道,如今怎么劝都是枉然,只能天鉴自己克化。
&esp;&esp;好比他上一回惜败天鉴,也耿耿于怀了好些日子,但那次终究是跃居第二,并不算什么打击,天鉴则不同,是被人拽下了头把交椅。
&esp;&esp;只是……
&esp;&esp;天鉴的心性向来沉定,在上届夺魁之前,也不是没输给谁过,很快便能振作起来闭关苦练,此刻未免太过颓丧,就好像是最后一次参会似的。
&esp;&esp;灰色道袍的慧明真人落在二人身侧,莲台上仿佛出现一团浩渺雾气。
&esp;&esp;这位蓬莱山的掌门不似平时那般板着脸,眉梢微微垂着,扯开萧晏,亲自去扶天鉴,“起来。”
&esp;&esp;“……师尊。”天鉴终于不再执拗,但也不敢受慧明真人的力,死命撑着绝暝,颤巍巍起身。
&esp;&esp;萧晏给慧明真人施了礼,无言地退在一旁。
&esp;&esp;他记得上一届盛会,慧明真人还淡淡指摘了天鉴两句,认为他的招式还有待提升,否则不会与自己陷入苦战。
&esp;&esp;如今天鉴败给自己,慧明真人反而好声好气,实在叫人意外。
&esp;&esp;但是反观天鉴,也不知是否因为慧明真人的突然出现,给他添了几分负疚,他忽然捂住胸口,被上腾的血气冲得脸颊微红。
&esp;&esp;萧晏越发觉不对劲。
&esp;&esp;对方今日的心性格外反常,决战之前已露出好斗的苗头,如今又是这样,身为强者,不该如此。
&esp;&esp;出于对对手的惺惺相惜,萧晏劝他:“天鉴师兄,来日方长,待你我各自苦练三年,下一届再战便是。”
&esp;&esp;“下一届……”
&esp;&esp;天鉴喃喃一句,忽然眉心蹙起,一口血喷了出来。
&esp;&esp;萧晏一愣,“天鉴师兄!”
&esp;&esp;慧明真人上手给天鉴把了脉,瞬间沉下脸,“你清早瞒着为师去了何处,吃了什么?”
&esp;&esp;天鉴一味摇头,答不出来。
&esp;&esp;他也被自己吐的这口血惊着了。
&esp;&esp;如今慧明真人又问他这些,他更是错愕,才发现自己脑中完全没有两日来的记忆,只有一股血性直冲天灵,督促他夺魁。
&esp;&esp;慧明真人见问不出什么,带着薄怒,携天鉴飞回看台。
&esp;&esp;眼见百里仲在邻近的座椅旁边怯怯地,试试探探想过来,他便没好气道:“那神农山的小子,你做的好事?”
&esp;&esp;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唤了过来。
&esp;&esp;百里蔚然一瞧,慧明真人正冲自己的儿子横眉怒目,慌忙上前询问根由。
&esp;&esp;眼见即将闹出误会,不好收场,百里仲叹了口气,顶着慧明真人的冷眼,挪到了天鉴身旁。
&esp;&esp;天鉴见着他,一如既往地冷漠道:“你有何事。”
&esp;&esp;百里仲从袖中取出两个物件来,试图递给他,“天鉴师兄,收好。”
&esp;&esp;天鉴瞧见,是一张字条和一个药瓶。
&esp;&esp;他并不去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