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今人长大了,心也变了。
&esp;&esp;萧晏转而去埋怨唐喻心,“老唐你弄这一出,怕是老孟再不肯理你。”
&esp;&esp;“不理就不理,我也不稀罕沽名钓誉之人。”
&esp;&esp;“随你怎么说。”孟旷转身便走,此刻他已然恢复心境,又是那副云淡风轻之态。
&esp;&esp;徐定澜皱了皱眉:“唐师兄,谁不知道孟师兄闲云野鹤一般,何来的沽名钓誉。”
&esp;&esp;唐喻心却道:“他沽的,就是闲云野鹤的名。”
&esp;&esp;孟旷脚步未停,走得依然行云流水。
&esp;&esp;唐喻心扬起声调:“我钓的鱼是假,你生的气,总是真的吧?”
&esp;&esp;孟旷猛然止步。
&esp;&esp;唐喻心快步跟上前去,“你我相识多年,你不是不知我的做派,可为何前日论道,我与你相提并论,你又觉得是我玷污了你?”
&esp;&esp;孟旷缓缓转身,却是垂着眼,满脸思索。
&esp;&esp;唐喻心面上一派平静,方才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你既和我相交,却被流言蜚语扰心,你钓你的鱼,又在意别人的鱼获,老孟,你的本心呢?”
&esp;&esp;这话虽然简单平白,竟透出些禅机来。
&esp;&esp;萧晏在一旁感叹,“老唐,你这见地,不简单了。”
&esp;&esp;徐定澜也开始点头:“唐师兄此话,让我想起了佛家的一个词来。”
&esp;&esp;关早忙凑过来:“什么词,徐师兄教教我。”
&esp;&esp;“着相。”徐定澜道,“千幻万相皆是虚假,鱼是假的,旁人也是假的,只有本心是真……着相,便是最大的执念。”
&esp;&esp;关早沉默片刻,“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大师兄什么是着相。”
&esp;&esp;萧晏小声道:“就是执着于外界虚妄之相。”
&esp;&esp;关早听了,越发茫然。
&esp;&esp;“你们说得不错……我自诩与世无争,如今却是在执着什么,我为何,又要自诩……”孟旷嘴里喃喃片刻,再看向唐喻心,竟是如释重负,“我懂了,这些天来,原是我不对。”
&esp;&esp;唐喻心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吊儿郎当一挥折扇,“罢了,我大人有大量。”
&esp;&esp;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抱拳。
&esp;&esp;此事便算翻了篇。
&esp;&esp;关早听到这里,依然是稀里糊涂,不明白他两个怎就这般冰释前嫌,更不知到底什么才是“虚妄之相”。
&esp;&esp;唐喻心已然迫不及待推着众人走,“我都多时没有开席了,这么多鲜活肥鱼,今晚咱们来个全鱼宴,好好地喝一壶!”
&esp;&esp;孟旷却依然摆手:“你们去吧。”
&esp;&esp;唐喻心不解:“怎么,你如今还不给我面子?”
&esp;&esp;“多谢老唐让我顿悟,我不会再左顾右盼,从此专注本心,如今,我要用新的心境,再去体验垂纶之乐。”孟旷微微一笑,转而去拿自己的渔具。
&esp;&esp;唐喻心傻眼:“完了,我这一通点拨,把他钓鱼的瘾,又给升了一个境界。”
&esp;&esp;众人哄然大笑。
&esp;&esp;由此,他们也不再提全鱼宴的事,继续跟随孟旷垂钓。
&esp;&esp;为了贴合“新的心境”,孟旷还特意寻了个新的位置。
&esp;&esp;此处远离码头人烟,偏僻幽静,一丛过人高的青葱芦苇拉起屏障。
&esp;&esp;众人远远坐在一块空地上,不去打扰。
&esp;&esp;孟旷闭目静心片刻,甩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