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薄雾如纱,女子和荷塘全被罩在其中,如同初成画作,丹青未干,水墨尚湿。
&esp;&esp;这景致虽好,他们却无暇贪看。
&esp;&esp;唐喻心指着其中一位身量娇小的女子道:“周秀才,你看是不是她?”
&esp;&esp;周成赋一瞧,登时脱口而出:“兰喜!”
&esp;&esp;果然那女子手一抖,净瓶险些滑脱。
&esp;&esp;她朝另外几个女子说了两句什么,对面一点头,她便一手拽起裙摆,小跑而来。
&esp;&esp;近前时,她先冲众人施了一礼,随后谨慎地四下看看,招手将众人带到荷塘另一侧。
&esp;&esp;这举动也无可指摘,方才的位置临近入口,但凡来人,便会窥见他们的言行。
&esp;&esp;只是萧晏发现,她竟是前日将泔水挑拣,送给小乞丐的那个侍女。
&esp;&esp;女子倒无暇在意萧晏。
&esp;&esp;周成赋一现身,她目光便锁在他身上,上前拉着人衣袖,泪珠摇摇欲坠。
&esp;&esp;“周哥哥……”她哽咽地唤了一声,眼尾那颗桃花痣黯淡无光。
&esp;&esp;周成赋心里也不是滋味,“兰喜,你受苦了……”
&esp;&esp;女子似是如梦初醒,忙擦拭眼泪,破涕为笑,“我哪有受苦,少主他……待我极好。”
&esp;&esp;“真的?”周成赋想想齐秉聪那嘴脸,如何也想不出来,他对人好的样子。
&esp;&esp;“真的,我的名字青雀,也是少主起的,好听吧?”女子笑盈盈的,仿佛方才的泪意并不存在,“我平时不过是采采荷露,扫扫院子,比在田里种地收麦子,省心多了!”
&esp;&esp;周成赋听她说得轻松,又见她薄施粉黛,头戴钗环,俨然一副养尊处优的富贵模样,也便有些认了,“既如此,我告诉你……”
&esp;&esp;祁晨忽然凑上来,端详青雀手中的净瓶,“姑娘,这荷露真的好喝么,看你们一直在采。”
&esp;&esp;“自然好喝。”青雀重重点头,“我们少主非荷露泡的茶不喝,这刚采的更鲜甜,公子不妨尝尝。”
&esp;&esp;她说着,伸手在临近的荷花上,折下一枚花瓣,以花瓣为匙,将瓶中荷露倒上几滴。
&esp;&esp;祁晨接过来,一口喝光,随即发出“嗯”的一声感叹。
&esp;&esp;关早眼巴巴看着,“怎么样?”
&esp;&esp;祁晨不住地点头:“不错,果然自带荷香,似乎大琉璃寺的荷花,要比别处的清幽许多。”
&esp;&esp;徐定澜侧目看来:“我南洞庭不缺荷露,但大琉璃寺的,确实没试过。”
&esp;&esp;青雀见众人都来了兴致,不由轻轻一笑,一双眼睛在晨光中分外璀璨。
&esp;&esp;萧晏听见唐喻心喃喃道:“我算知道,她为何总低着头了。”
&esp;&esp;萧晏便问:“为何?”
&esp;&esp;“她那双眼睛勾魂夺魄,太招狂蜂浪蝶了。”
&esp;&esp;“……有道理。”萧晏嘴上附和,心里却想,你不就是。
&esp;&esp;说话间,众人手中都多了一瓣荷花,各自品那荷露。
&esp;&esp;周成赋也不禁感叹:“你从前或是修行,或是务农,如今也做起了这些风雅之事……”
&esp;&esp;“是啊,人总会变。”青雀目光微闪,笑容未变,又将花瓣送与唐喻心,“公子,请。”
&esp;&esp;“谢了。”唐喻心也便接下。
&esp;&esp;而后那盛着荷露的花瓣,顺理成章地送到萧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