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陆藏锋将你视为己出!”巽风语声悲愤,“玄空师叔就算有一百个好,也终归是暮年残疾,被小人哄得团团转!我被离火害到万劫不复,又上何处说理!”
&esp;&esp;提到离火,萧晏蓦然看向巽风胸前那枚独特的掌印,顿时了然,“离火来了?是他伤的你?”
&esp;&esp;巽风此时连紧咬牙关这一简单的举动,都做不到。
&esp;&esp;“我只恨不能报仇……”
&esp;&esp;本指望这次夺来一个更强的身体,好东山再起。
&esp;&esp;谁知却是这般结局。
&esp;&esp;萧晏见他默认,心中暗暗记下此事。“我会帮你和玄空真人解释,但……你可否告诉我,什么是魂枷。”
&esp;&esp;他并不喜欢做趁火打劫的事,无奈巽风时日无多。
&esp;&esp;巽风眼中有光芒微亮,随即便尽数熄灭,“还是算了,有离火在,他不会听你的。”
&esp;&esp;这些话,萧晏找不到理由去相信。
&esp;&esp;在巽风的口中,离火长袖善舞,阿谀谄媚,玄空真人偏听偏信,暗弱无能。
&esp;&esp;但现实是,离火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而玄空真人,虽说在泣血河决战中落下残疾,性情心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至今在仙门地位稳固,依然是人人尊崇。
&esp;&esp;至少萧晏所见,是如此。
&esp;&esp;巽风身上那道虚影越发浅淡。
&esp;&esp;他的身体几乎静止,嗓子里仅剩些含混的声音,已经不成语句,“还是帮我……把我……身体和伦珠合葬……”
&esp;&esp;伦珠的尸身,怕是要运回西昆仑安葬,合葬一事并不好办。
&esp;&esp;但萧晏急于求知,还是答应下来,“我、尽力而为。”
&esp;&esp;“魂枷是邪修咒术,被封存在藏经阁……身有魂枷,魂魄如护在铜墙铁壁之中,谁也夺舍不得……我曾出于好奇,给自己下了一道……”巽风声音飘摇不定,“你既没学过,又不知是谁在帮你……”
&esp;&esp;既然是邪修的东西,普天之下学过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邪修。
&esp;&esp;但邪修怎会闲来无事保护他?
&esp;&esp;萧晏想再追问巽风,却见巽风身上那道虚影,彻底埋没在身体里,再不动弹一下。
&esp;&esp;“早知如此……我何必乱跑……该去,前殿找你的……都是我贪心……”
&esp;&esp;最后一字几不可闻,如同被风吹散。
&esp;&esp;萧晏再唤一声:“巽风?”
&esp;&esp;无人应答。
&esp;&esp;北境四子之一,就此陨落。
&esp;&esp;萧晏活到二十岁,也算行走天下,看惯生死。
&esp;&esp;却是头一遭有人死去,会让他在伤感、惋惜的同时,感到心头发堵。
&esp;&esp;严格说来,巽风算是作恶多端,并不值得同情。
&esp;&esp;但他到底和自己生平相似,天资根骨不相上下,胆识野心更在他萧晏之上。
&esp;&esp;最终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esp;&esp;萧晏想,这一切,当真全是巽风自己咎由自取么?
&esp;&esp;萧宴伸出手,放在尸身的眼睛上。
&esp;&esp;可是无论他怎么抚动,这双大睁充血的眼睛却始终不肯闭合,也不知这些不甘是来自巽风,还是云秋驰。
&esp;&esp;眼看尸体即将失温,萧晏一声叹息,只好放弃。
&esp;&esp;他打算先将吴猛和天鉴带走,云秋驰的尸身,只能缓缓再收。
&esp;&esp;然而刚起身,他却毫无预兆地两眼一黑,又原地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