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随即,巽风目光森冷,在门中缓缓将轮廓露出来。
&esp;&esp;一旁的云夫人,惊喜地轻呼一声:“是秋驰!”
&esp;&esp;巽风看都没看云夫人一眼,迈过门槛,只对云翰道:“你可知,我来做什么?”
&esp;&esp;云翰却忙着屏退了下人:“都退下!”
&esp;&esp;巽风微微挑眉。
&esp;&esp;他来者不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esp;&esp;适才他莫名晕厥,再醒来,已身在云秋驰房中。
&esp;&esp;无论是谁暗中对他下手,他也已经得逞。
&esp;&esp;后山阵法大开,邪修很快便会长驱直入。
&esp;&esp;他旋即放了把火,恨不能把整个云家立时烧光。
&esp;&esp;巽风有些警惕,云翰此时神神秘秘,难不成要暗下杀手?
&esp;&esp;“我知道,你怪我毁了你的本体。”和巽风想象得不太一样,云翰居然没有别的动作,说话也难得语重心长,“那是为了给你我解围,不那样做如何收场,何况如今这幅身体,也不算差。”
&esp;&esp;云夫人面上一顿。
&esp;&esp;巽风疑心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esp;&esp;此间再无旁人,云翰不紧不慢道:“这出身天下难寻,不比清虚宫的弃徒好上千万倍?”
&esp;&esp;巽风目光沉沉:“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是在殿前?”
&esp;&esp;“殿前?”云翰勾了下嘴角:“你以为萧晏他们落入深坑,是谁用药放倒,帮你争取时间的?”
&esp;&esp;“原来是你……”巽风匪夷所思,怀疑对方是不是疯了。
&esp;&esp;见他面上惊愕,云翰进一步道,“你至少愿意成婚,而我那犬子被打得濒死,也不肯从命……这些天来,我只当他长进了,能将谷中事宜料理的格外周全,却没成想是你趁他神魂薄弱,占了他的身子。”
&esp;&esp;云夫人愣了半晌,失声道:“谷主,这都是真的?”
&esp;&esp;云翰丝毫没理会她,枕边人此刻如同一个外人,无足轻重。
&esp;&esp;他只盯着巽风,“今日你尸身来的蹊跷,必然是有人暗中作梗,你暴露是迟早的事,难道甘心坐以待毙?”
&esp;&esp;巽风一时无言。
&esp;&esp;这的确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且最为悬心的地方。
&esp;&esp;背后,一定还有个暗中操控的黑手。
&esp;&esp;云翰见说中了他的心思,趁机继续道:“不管你从前是谁,今后你我联手,仙药谷的身份外加西昆仑的扶持……你要什么没有,何必为个身体耿耿于怀,这条路,是你最好的前程。”
&esp;&esp;“谷主!”云夫人再也做不到平日的温驯恭谨,扑过来抓住云翰的衣袖,恨恨地看向巽风,“秋驰可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这个人抢了他的身体,你该帮着夺回来啊!”
&esp;&esp;“妇人短视!”云翰喝了一声,把云夫人扯开,“夺回一具尸体,有什么用?”
&esp;&esp;云夫人木木呆呆,看看脚边满地碎片,此时后知后觉地想起萧晏的话。
&esp;&esp;“碎掉的魂魄,永不超生”。
&esp;&esp;“不!”云夫人扑倒在地,试图捕捉那满地狼藉中若有似无的光点,“妾身不信,谷主本事通天,哪怕是碎了,也一定能修!”
&esp;&esp;“碎了?”巽风先前一门心思地放火,并不在此处旁观,此时也终于留意到那一堆碎片。
&esp;&esp;“呵,他竟被你们翻出来打碎了,祖师再世也没救……真惨,做你云家人真惨。”
&esp;&esp;云夫人两手空空,终是没了主意,爬到云翰脚边,哭跪哀求,“谷主,都是那个人害了秋驰!快杀了他报仇啊!”
&esp;&esp;“报什么仇?”此时此刻,云翰就连那几分不耐烦,都与平时对鸡毛蒜皮的烦心无甚区别,“壳子里原是个草包,如今换了个灵巧的里子,你哭什么?那身上既有云家的血脉,生出子子孙孙也是云家的后代,换多少魂魄都改变不了!此刻把他杀了,云家还剩什么?”
&esp;&esp;云夫人乱了阵脚,慌不择言,“还剩……还有冬宜,我们还有冬宜这个孩子!”
&esp;&esp;“贱妇!”云翰面色骤冷,不带一丝感情地道,“你生出那个怪胎,我不曾休弃于你,已是恩德,还妄想我认他?若非他还有些用处,你以为他有资格姓云?”
&esp;&esp;云夫人被他狠狠踢倒,再没爬起来,只是趴伏在地上,没奈何地嚎啕大哭。
&esp;&esp;巽风在一旁,冷眼看这夫妇二人内讧。
&esp;&esp;云翰很快撇下云夫人,又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今后仙药谷会越发兴盛,待我百年之后,你做了谷主,谁还敢看轻于你?西昆仑将残花败柳送来做正妻的羞辱,再不会发生。”
&esp;&esp;巽风点头,“你说的对,做谷主是不错。”
&esp;&esp;云翰只当他心悦诚服,也便迈步向前,以一贯对云秋驰的严厉口吻,对他道:“明日你主持修缮房舍,记住,规格要比从前更高,好生迎接西昆仑下一个新娘。”
&esp;&esp;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胸前一凉。
&esp;&esp;凉意直透入后背。
&esp;&esp;眼前的巽风扯着嘴角朝他笑,一旁的云夫人则是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他。
&esp;&esp;云翰低头一看,寒螭剑贯穿前胸,一半有余的剑身埋入血肉。
&esp;&esp;这时,穿心刺骨的剧痛才随之袭来。
&esp;&esp;云翰双目圆睁,颤抖的手想去扯巽风,“你……”
&esp;&esp;巽风轻而易举按下他的手,凑近他耳畔,微笑道:“但我又何必,等你百年之后?”
&esp;&esp;云翰死不瞑目,眼睛还睁着,已然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