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隐士,”乌鸦乖顺回答,“比隐士更高的则是大贵族以及始祖。血族内部是有非常严苛的等级制度存在的,不同等级的力量与能力是完全不同的。那不单单是力气更大、更能抑制冲动之类的…只是…哎……”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阿瑟又想从床上挪下来。
莱尔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地下室呆了太久,于是她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任何不对后上了楼。
懂事的黑鸟于是也跟着闭上了嘴巴,只是它在心底惆怅地叹了口气。
每一只血族的升级都是因为血脉的力量变化,想要达到这种变化,必须获得同姓始祖的血才行。
就像它刚刚说的那样,血族内部的制度非常森严。这既包括等级带来的地位差距,也包括了不同姓氏、不同家族之间的壁垒。
在血族内部,不同姓氏所拥有的能力是完全不同的,比如睿摩尔一族擅长实验与研究,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最为睿智的两颗大脑构成了这一全是神秘学者的种族。
比如梵卓一族,它们生来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能把所有腐朽变为财富。只要它们想,连每根头发丝都能镶嵌上金子。
比如托芮朵一族,那是拥有极致美貌的高贵种族,诅咒将它们的一切都推向了美的最巅峰。就连人类无比崇敬的天使,也无法比肩托芮朵那能让世界震颤的美丽。相传曾有人类的帝王因为见到托芮朵的侧脸,就不惜倾覆了一整个国家,只为了再见到那只托芮朵一面。
就像拥有无数枝桠的参天大树,终其一生都只能攀附根系生长。
不同姓氏的吸血鬼想要升级,必须获得同姓氏始祖的认可,获得始祖赐予的始祖之血才能升级。
黑鸟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是哪一种族,这么长时间,主人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真正的姓氏。
但无论是哪一种族的始祖,都已经在千百年历史的长河中彻底消散了。
就连剩下的其他吸血鬼,都在和圣廷无数年的纠葛中被全部死去了。
主人是仅剩的、唯一一只吸血鬼,她不可能拥有升级的机会了。
但是还是有好消息的,欺诈乌鸦跟着主人走进工作间,看着一条腿已经放下床的骑士乐观地想:至少这些愚蠢的人类迄今为止都不知道主人作为吸血鬼的姓氏,只要主人能瞒得住,她就一直会是安全的。
毕竟十二支吸血家族的姓氏早就牢牢刻在圣修道院最辉煌的圣父神像下方,每一位神职人员都必须牢记在心。
只要她还在,吸血鬼一族就不会灭亡。
自己和其他诅咒之物,就还有继续存活下去的机会。
“我应该说过,您不可以私自下床。”莱尔站在阿瑟面前,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我只是…”阿瑟似乎被震住了,他呆呆望着那张脸,“您去了很长时间,我只是担心您能否搬动那么重的木盆…”
“无论如何,您已经来到了我的诊所,”莱尔的目光自上而下,“如果您想要恢复,就必须听我的。那么,您可以做到吗?”
被那样一双幽深的眸子注视着,阿瑟连后背都出了汗。可他立刻想到夫人曾经说过,汗水会阻碍伤口恢复,于是他连动也不敢动了,生怕太大的动作会牵扯出更多汗水。
“好的,夫人。”十字军的骑士低下头颅,“请放心,我会完全听从您的命令。”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敲击的声音。
莱尔走出去开门,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
“托马斯夫人!”梅蜜扶着露比,笑容灿烂的朝莱尔打招呼,“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来放血了。”
看出母亲将女儿照顾的非常好,露比虽然还是很虚弱,可是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身体也不再发烧,甚至还胖了一点点。
她的眼睛里重新焕发了年轻少女应有的神采,像一捧欢快跳跃的碎光。
“夫人,终于在清醒状态下见到您了。”露比虔诚的双手紧握,直直望着眼前的女人,“我还没来得及亲口和您说一声谢谢。”
“不必如此客气,先进来吧。”莱尔将两人带进来,她听见周围的邻居和路人发出小声的惊讶。
“那是哈维医生病入膏肓的妻子?”
“什么病入膏肓,那位夫人只是身体不好。瞧啊,她现在已经能接待客人了。”
“什么客人,那是她的病人!病人!你们没听见么?刚刚那女孩在感谢托马斯家的寡妇救了她呢!”
“什么寡妇啊?你们的嘴巴怎么都这么臭?明明那位夫人已经成为了非常优秀的医生了啊!都没瞧见之前还有位十字军也找她治疗了吗?”
莱尔将门关上,把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工作间现在有其他病人,我们先去别的房间吧?”
母女俩当然没问题,她们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夫人的头号拥泵。就算夫人现在说切断露比的脚才能完全恢复,母女俩也会一个乖乖躺下,另一个贴心递刀的。
很快,莱尔将人带进了一层的卧室,有床的那一间——没错,就是短暂接待过道森,又收纳过哈维的那一间。
由于缺少通风与阳光,整间卧室散发着朽木般的气息。木板床上还残留着被浸湿后生长出来的绿色霉菌。
因为鲜少进入,莱尔直至此刻才发现这里是多么需要一场大清扫。
但是病人已经走进来了,她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指挥露比躺上去。
正当她将干净的木盆摆在女孩脚下时,外面又传来轻微的挪动声,是阿瑟控制自己的下肢不动的情况下,拼命去够窗边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