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白衣还没换下,衬得他眉目清冷,像从方才那场大火里走出来的鬼。
林京洛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跑。
她转身,抬步,一气呵成。
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人群在她身侧穿梭,喧嚣声从耳边掠过,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想快点消失在这条街上。
就在她即将淹没进人群的那一刻——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像生了根,让她怎么也挣不开。
“林京洛。”
江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清冷冷的,像冬日的风。
她装作听不见,用力挣了挣手腕。
没挣开。
“上官公子托船夫给你寄东西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前几天的争吵已经忘记了,“我带你去取。”
本想挣脱的林京洛,听到那句话后,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眼,语气里是满不在乎的疏离:
“你莫拿这个来诓我了。上次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们现在是敌人。”
江珩没有松开手。
他只是微微移了一下步子,挡在她面前,挡住了半条街的日光。
话里带着一丝不明深意的笑,低低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敌人?”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陌生的果子。
“我何曾说过我们是敌人?”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一个人定义的关系,我为何要来遵从?”
“未免太过专断了。”
林京洛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两人这样站在大街上,实在太过扎眼。
路过的百姓,看似走着,实则步子慢得几乎要停下来。眼睛斜着往这边瞟,耳朵竖得老高,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装进去。
偏偏这时,一个不认识他们的小贩路过,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大人!”
江珩面不改色,微微颔回应,嘴上却不忘对着林京洛挑了挑眉——那意思明晃晃的:说话啊。
林京洛咬了咬后槽牙。
“我选择站在沈玄琛那头,”她一字一顿,“就是和你作对,就是你的敌人。对不对?”
江珩忽然俯下身。
那动作来得突然,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眉梢微微压低,压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说得没错。”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不过有一点我要强调——”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