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比他们要年长许多,即便平时混在一块,在某些时刻,还是显露出了独属于成人的沉着:“不想试试吗?”
乐明尧觉得他胆子太大,有些犹豫:“到时候就算叫出来了,陈知栩不在,水闲肯定会生气的。”
谢钰望着他,眼神有点古怪。
乐明尧不解回望。
谢钰开口道:“一定要陈知栩在吗?”
“……什么意思?”
“陈知栩在不在,水闲怎么会知道呢?”
乐明尧怔了怔,他反应了一会,忽然眸光一闪。
*
对乐明尧来说,让谢钰冒领身份,欺骗祝水闲出来和他们见面,完全就是铤而走险的行径。
他本来虽然和祝水闲的关系算不上太亲近,但两家还有合作,迟早都还有修复关系的机会,何况他们又已经做了几年的朋友,只是这阵子才出了问题。
现在去骗祝水闲,万一被发现了,以祝水闲的性格,乐明尧自知大概会被打入黑名单,日后别说是说话了,恐怕连见上一面都难。
但是,万一呢?
万一祝水闲没有发现呢?时隔数月,他起码能再借借“陈知栩”的光和他说说话,只要有他发挥的余地,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会有转机。
邀请的信息发送不久,祝水闲果然答应了。
乐明尧还记得陈知栩擅长打台球,便将地点定在了朋友的台球厅。
祝水闲应邀到来的时候,侍者毕恭毕敬地为他开门,屋内几声对话从门缝里飘出来。
“商睿才刚出国,他老子就已经迫不及待把私生子接回了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嘲讽意味十足,“他要是知道,不得气得杀回国?”
“你以为他出了国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商家这两天把那个野种认祖归宗,他肯定没过几个小时就知道了。”
“怎么没见他有反应?人在国外,手果然伸不长啊。”
又有人嗤笑:“急什么,等他下次回国,就有好戏看咯。”
祝水闲听出这是商家的事情,不过他对商睿的家事不了解,也不关心,他走进去,偌大的台球厅一瞬间寂静无比。
啪。
谢钰正好打完一杆,室内落针可闻,他直起身,望向祝水闲。
为了形象上更接近陈知栩,他今天的发型和衣服穿着,都进行了一比一的复刻。
谢钰唇角挂着一点笑,他对今天的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果不其然,祝水闲的视线在众人中大略一扫,最后在他身上停留得最久。不过,在上次认错人之后,他更不愿贸然进行辨认了。
但谢钰不可能主动开口,他一开口就彻底露馅了。
所以必须由乐明尧先和祝水闲对话。
“水闲,你来了。”乐明尧凑到祝水闲旁边,一秒开了屏,“你看我新买的耳钉怎么样?好看吗?”
祝水闲闻声看了他一眼,乐明尧双耳都戴着深蓝色耳骨钉,光线幽幽的,精致的圆环因为突然凑得太近,微微晃了一下。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祝水闲的态度恢复了以往的疏离:“不错。”
经过几个月冷遇,乐明尧的底线一降再降,如今竟已只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就感到了满足,顿时对祝水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然,他还没忘形到忘了正事:“来之前陈知栩给我发消息,说他最近嗓子出了点问题,他不想放你鸽子,水闲,你不介意吧?”
众人知道状况,纷纷悄悄观察祝水闲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祝水闲一边感到莫名,一边又看了“陈知栩”一眼,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陈知栩生病后,第一个选择告知的是乐明尧。
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乐明尧话音落地,谢钰就走了过来,停在他身边。
“很严重吗?”祝水闲抛开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问他。
谢钰含混地嗯了声,祝水闲微微蹙起眉:“养好了再出来也不迟。”
乐明尧笑着说:“我们就随便玩玩,别让他费嗓子就行,这么久没聚了,大家确实很想念你。”
场上人很多,视线密密聚在祝水闲身上,全在看他。
祝水闲听乐明尧这么说,才意识到在场的众人,恐怕是他认识的旧人。
他的目光再度扫过这一众男生,其中一人与他对上视线,心神一荡,率先开口:“祝少爷。”
这称呼太拘谨,这人斟酌了一下,又道:“祝哥。”
祝水闲没有认出他的声音。
“那是许怀。”乐明尧殷勤给出解答。
祝水闲再看了那男生一眼,这才从记忆中寻出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既然许怀在这里,那么这里的一圈人,应该就是他初中时认识的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