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睿淡淡道:“谢钰在那里,他怎么会接。”
王宇麟笑了,目光阴鸷:“陈知栩就算了,又来个谢钰,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他?”
谢钰可不好对付,乐明尧见他状态不对,及时道:“水闲现在生病,要做什么,等他病好了再说。”
王宇麟闻言,顿时没了声。
他性格偏执自我,这么心平气和实在难能可贵。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将烟掐灭了,对商睿道:“那个野种现在怎么样?”
这野种,指的自然是商翊。
他用词的侮辱意味很强,不过商睿丝毫不在意:“在念他的高中。”
“快出国了,你都不怕你爸之后变卦续弦?”
这也是乐明尧好奇的问题。
商睿的神情本来清淡如水,听见这话,唇边扬起一个似若讥讽的弧度:“她也配?”
乐明尧戏谑接道:“说得对,上赶着的,谁要啊?”
“配不配得上,暂且不说。”王宇麟往后一靠,翘起一条腿,“不过,我要是你,一定在那野种还没长大的时候,就把他掐死了丢到野外,左不过一条贱命,被发现了,又能怎样?”
“商睿,你是你家独苗苗,留一个后患做什么,真不怕他跟你抢家产?难道还想让他孝敬孝敬你爹?”王宇麟语气并不客气。
商睿看了他一眼。
王宇麟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倒是从这目光里品出些不同的意味,他咧唇一笑:
“你想干什么?”
乐明尧倍感意外,紧跟着瞥向商睿。
商睿轻飘飘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我不会拿他怎么样。”
“虚伪。”乐明尧啧了一声。
王宇麟听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没做声。
*
那人又在摘花。
商翊经过玫瑰花圃时,再一次碰到了上回偷过花的男子。那么大片玫瑰花丛,那人好像独爱粉玫瑰,每次看到他,都是在同一个位置。
这里离主宅远,少有人经过。男子每次来择花,都要精挑细选一番功夫,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了,再带回去,花费的时间不短。
商翊得空,这回特地注意了一下,不禁一哂。
鬼鬼祟祟半天,又只偷一朵花?
他并不在意,此时急着赶回小别墅,径自离开。
这几日艳阳高照,祝水闲的病渐渐好转,连带着佣人们私下里讨论的兴致,都被抬高了不少。
据说陈家那位少爷前阵子过来一次,又匆匆离开,只留谢先生还守在祝家。那位谢先生或许是朋友间的好意,但经佣人们口耳相传,落到商翊耳边,已经成了“谢先生非要赖在少爷这里,赶都赶不走,烦得很”。
生病时祝水闲鲜少出门,谢钰又严防死守,商翊这几天几乎没碰上祝水闲的面。
之后又过了一天,佣人们突然变得喜气洋洋,不再讨论了。商翊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那位谢先生终于走了。
“他不来才好呢,他在这里,我们少爷明显烦得很。”祝家的佣人几乎都很不喜欢谢先生,语气偏颇道,“要我说啊,还是陈少爷过来好,每次少爷见了陈少爷,脸上都带笑呢。”
“少爷和陈少爷关系很好吗?”商翊探他的口风。
“可不?诶,对了,你虽然是新来的,但应该也能看出来吧,这两天,少爷现在比平时更爱出来走动了,是不是?”佣人乐呵呵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商翊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
他又回了几句,佣人还在同他说话,他好像听到声响,若有所感,向楼上望去。
只见二楼栏杆边,正静静立着一道单薄的人影。
商翊一怔,接着看到那人影向前走了一步,身形变得清晰。
那人一身白色开衫,容光焕发,日光透过巨大的玻璃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沐浴在这轮辉光之中,实在让人很难移开眼。
商翊的眼神定住后,身旁的佣人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佣人看他没反应,摇摇头,转身走了。
那人站了一会,貌似觉得累了,半晌眼睫垂敛,随意朝下望了一眼。
画面忽然和过去的某一刻重合。
商翊突然被他的目光扫过,心下蓦地泛起颤栗,接着竟剧烈跳动起来。
他紧紧盯着楼上清瘦的人影,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神已带上近乎侵略的意味。
祝水闲看见他,视线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