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为他是特例,这圈中的部分人总对他带有若有若无的敌意。同样承受这份敌意的还有陈知栩,但相比而言,他们排斥陈知栩的原因却大不相同——陈知栩和祝水闲走得实在太近了。
他们有着竹马情谊,自幼相知相伴,和其他人之间天然形成了屏障,所以惹人忌恨。
可是,一直以来,谢钰以为自己执意接近祝水闲,是被祝水闲的性格所吸引,想和他关系亲近一些罢了。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为什么非要强扭着这段单方面的友情,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地靠近祝水闲,却不愿接受他的排斥?
为什么他要阻止其他人的探望?为什么他会因陈知栩的离开庆幸?为什么……他想亲他?
生日宴的那次还能说是因醉酒导致的意外,现在呢?
他在想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疑问得到证实,谢钰一面难以置信,一面又突地生出一种释然,甚至于兴奋的感受。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啊。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风摇树梢,一缕游光忽然拂至面上,床上,祝水闲的眼睫颤了颤。
谢钰凝神去看,发现它颤动的弧度也柔软漂亮,像是一把小扇子。
他要醒了,谢钰清楚意识到这件事。
他不觉得自己行径卑劣,但也知道自己应该及时离开,最终却脚底生根,一动不动。
祝水闲掀开眼睑时,察觉出身边似乎站着一个人,是男人的身影。
这个时候,谁会出现在他的床侧?
“陈知栩?”他望着面前这道不清晰的人影,不确定地叫道。
那道人影没有回应,却俯下身,替他将快要落下的被角掖了回来,祝水闲更加确信了他的身份。
于是谢钰站起来的时候,指尖突然被人抓住了,顿时心中一跳。
祝水闲还在看他,或许是因为光线太暗,并没有察觉出面前人的神色异常。
“我没力气了。”祝水闲说。
谢钰动作一顿。
祝水闲的手指很凉,丝绸般柔滑的皮肤包裹着骨节,像一块冷玉,谢钰很想要回握住他,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么一停顿,祝水闲看他没有反应,一下松开了手。
“不帮算了。”
也许是因为认为面前站着的是相熟的陈知栩,他的语气也带上了和以往不同的意味。
谢钰颇为无措地放下手,看着他自己坐起身,怅然若失之余,微妙的妒忌之火腾升而起。
原来在陈知栩面前,水闲是这副模样。
……凭什么?
祝水闲刚刚转醒,精神状态还不错,看见窗外好像出太阳了,就让他去打开窗帘。
谢钰转过身,心脏却跳得越发剧烈。
他心情复杂,突然又无比希望房间昏暗的时间能再久上一些,就让祝水闲认不出他好了。
毕竟祝水闲从来不会像刚才那样对他。
陈知栩这个人,除了脸和声音,还有其他特征么?
谢钰垂下眼睛,还未修理的黑发遮掩视线,仿若灵犀一照,他瞳孔微微放大。
看他到了窗帘面前,却半天没有动作,祝水闲越发觉得他奇怪,疑惑道:“你怎么了?”
谢钰摇摇头,抬起眼睛,伸手打开窗帘。
灿烂的阳光瞬间满溢进来,攀上窗边的花架,再到谢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