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没让你们在这里干这事,毕竟是别人的地盘,真没礼貌……”
“礼貌?”乍然,方才一直抬脚踩着商翊脊背的男生回过头,嘴角冷冷勾着,话里犹带几分嘲意,“之前看得高兴,才过了多久就这么急着把自己撇干净,怎么,是怕被那个祝家的知道了,毁了你在他面前的形象?”
少女被戳中了心思,也不恼,淡淡道:“你懂个屁。某些人啊,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男生哼笑一声,懒得理她。
他继续刚才的动作,沉声叫人把商翊拉起来,商翊浑身无力,他就拽着他的头发,逼他直挺挺地跪好。
也就在这时,有人从后园另一头跑过来,语调急而尖锐:“快走,商少要过来了!”
“来了就来了。”男生不耐烦,“他不是乐意看这种好戏吗?”
“不只有他一个!”来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跟前来,慌忙朝后瞥了一眼,一边拉住他,一边唤其他人赶紧跑,“我看他后面跟了几个祝家的佣人,旁边的几个还不知道是哪家的二代,赶紧走吧!”
“真是乌鸦嘴。”少女暗骂丢下喷枪的那人,知道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再管商翊,提着裙摆匆匆地快步跟着几人离开了。
这番几人作鸟兽散,逃了个干净,后园角落才再度归于宁静。
烈日当头,商翊耳边的嗡鸣声一阵阵响,过了约摸半分钟,他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走了几步,就得倚靠到旁边的假山稳住身形。
他扶着假山,还是慢慢坐了下来。
日头透过密密的枝叶,照下惨白的光。眼前的青石板路弯弯绕绕,草木郁郁葱葱,还有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潺潺水声。
宅院深深,商翊眯眼一望,就能看见重重掩映后的凉亭。
他是被人强行带来这里的,对这地方当然陌生。但即便头痛欲裂,他也还记得,他今天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祝家少爷的生日宴,却不想遭遇这等欺凌。
这里是祝宅,而这个地方,则是他们的后园。
祝家四十余年前靠做生意发家壮大,成长速度极其惊人,到了上一辈,已积攒下可观的财富。而其中相当一部分资产,都用于建造起祝家的宅邸。
祝家宏伟建筑连绵成群,连后园也建得比一般豪宅更为阔气,他所处的位置,简直不像是后园,而是个迷宫似的园林了。
商翊缓了很久,等到积蓄了力气,拖着脚步起身往外走。也许是因为生日宴,他连一个园艺师也没碰见,绕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选择折返。
折返途中,方还安安静静的石板路,远远传来几道人声,交错在忽高忽低的鸟啼里,算不得清晰。
“……前面的六角亭、拱桥,还有周遭各类廊亭,都是少爷亲自盯着竣工的。”这应当是祝家下人的声音,语调放得十分恭敬,“少爷花了很大心思,请了周宥大师设计图纸,让我们千万不要懒怠。他特别提醒我,要是陈少爷今天来了,一定先领您来这里坐一坐,再回大厅里去。”
“他费心了。”这道声音的音调不高不低,透着如玉般的温润质感,让人舒服,大约就是下人口中的陈少爷了,“他提前告诉过我,说我一定会喜欢这亭子的设计,现在一见,果然是这样。”
“您能喜欢,少爷肯定很高兴。”
下人语气顿时染上喜意,“这也不枉费少爷的心血。”
“那么你家少爷现在在哪里呢?”
正当他们还要交谈几句的时候,另一人忽而打断了,语气不耐。
商翊听见这道声音,眼皮一跳,立即寻了个遮蔽物,避开了这几人的视线。
“少爷交代我务必招待好各位,只是少爷今天身体不适,现在应该还在房间里休息……”那头的对话仍在继续,只是下人这时开口,就显得有些犹豫了。
陈少爷似乎了看出他的为难,主动接过话茬:“他今天是又不打算出席了?”
“……是的。”
陈少爷似乎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语调带着几分对那人亲昵:“还以为你领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水闲要在这里和我们碰面。没想到,原来他是不打算亲自接待我们了。”
他的语音语调仿佛都具有安抚人心的能力,便只是玩笑,也让人如沐春风似的舒服。
下人看他温和的神色,才松了一口气,身旁却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既然说他身体不舒服,我们做朋友的当然得去看看他,何况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道声音对商翊来说很陌生,听起来比前几人更为冷漠,甚至十分强硬。
他貌似很不耐烦讲客套话,对祝家下人硬邦邦地直言道:“麻烦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