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祁迟试图从这片混沌中寻找头绪时——
一根黏滑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岩缝深处探出。
它巧妙地利用茂密的草丛作为掩护,如同潜伏的毒蛇般缓缓逼近。在钟遥晚全神贯注地将灵力注入岩层的瞬间,触手猛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钟遥晚猝不及防被拽倒在地,手肘撞击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尖锐的碎石刺入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他忍痛抬起颤抖的手,灵光刚要凝聚成形,另一根布满黏液的触手已如鬼魅般缠上他的脖颈。
“呃……”钟遥晚的指尖刚凝聚起灵光就被强行打断。冰冷的吸盘死死扣住喉管,发出令人作呕的吮吸声。
“钟遥晚!!”陈祁迟惊喊着要上前帮忙。
可就在这危急关头,整片山地突然剧烈震动。陈祁迟甚至站不稳身体,直直向下栽了下去。
下一秒,数以百计的触手破土而出,它们扭曲蠕动的姿态宛如地狱绽放的毒花。这些怪物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幽光,散发出的腐臭气息几乎令人昏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恶心的触手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样!每根触手的吸盘中央都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这些眼球如同腐烂的果实般鼓胀,瞳孔不规则地收缩着,此刻正齐刷刷地转向唐佐佐的方向。
就在触手袭来的瞬间,唐佐佐身形疾退。她足尖在岩壁上轻点借力,一个干净利落的空翻稳稳落地,恰好避开了第一波袭击。
她想要上前去帮助钟遥晚,然而这些触手远比想象中的难缠。
触手上的眼球正诡异地转动着,死死锁定唐佐佐的每一个动作。她刚闪避到左侧,三根触手便预判般地封住了去路;转而向右,又是数根触手如毒蛇般窜出。
这些带着眼球的触手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唐佐佐凭借精湛的体术在夹缝中周旋,时而侧身避开横扫,时而俯身躲过直刺,却始终无法突破重围。每当她试图靠近钟遥晚,所有眼球就会同时转动,触手立即形成新的包围圈将她逼退。
此刻,唐佐佐在等待——等待一个触手露出破绽的瞬间,让她能突破这重重封锁。
而那些触手也在等待——等待这个身手矫健的猎物稍显疲态,便能一举将她制服。
另一边的钟遥晚也没有傻傻等着唐佐佐来支援。方才在窒息时,他使用的是耳钉中的灵力,所以没办法进行反击。
但此刻情况已然不同——
他强忍着脖颈处传来的窒息剧痛,在神智冲破黑暗的刹那,积蓄的灵力瞬间爆发!
纯净的净化之力便以钟遥晚为中心扩散,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向四周奔涌,所过之处,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仿佛被圣火灼烧般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那些扭曲的触手在强光中疯狂舞动,宛如地狱中受刑的鬼手,拼命想要逃离这神圣的净化之力。
轰——!
触手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扭动,将原本就布满裂缝的岩层挤压得支离破碎。碎石在狂暴的挣扎中四处迸射,整片岩壁都在这样疯狂地扭动下开始崩塌!
岩层崩裂的巨声还在耳道里嗡嗡作响。
陈祁迟快速翻身而起,却不得不抬起手臂在漫天沙石下护住脸。
指缝间漏下的光线里,无数石屑正疯狂舞动。
透过迷蒙的尘雾,他隐约看见方才被触手撞破的岩壁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陈祁迟眯了眯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待视线终于穿透尘幕,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那竟是一张扭曲变形的人脸!
“我操?!那是什么东西?”陈祁迟失声惊呼。
“咳咳……怎么了?”钟遥晚艰难地撑起身子,胸腔仍在火辣辣地作痛。
钟遥晚庆幸着又躲过了一劫,可当他的视线转动,看到地面时,呼吸骤然停滞。
岩层中竟然镶嵌着一具非人非鬼的躯体!
那是一个男人的面孔,它的右半侧脸尚且残存着模糊的轮廓,可自额头正中起,一路延伸到左耳的位置,是彻底空无的,仿佛天生就被剥夺了完整的形态。
这只怪物只有半张脸!
断裂处的皮肉狰狞地翻卷着,覆盖着一层类似烧伤后的皱褶薄皮,其下暗红色的血管正突突跳动,清晰得令人作呕。它残存的右眼浑浊如死水,空洞地凝视着虚空,而嘴角却凝固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一股寒意从钟遥晚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他浑身汗毛倒竖,胸腔的剧痛在此刻都被这极致的惊骇压了过去。
钟遥晚瞬间明白了,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与他们斗争多时的触手,根本无关紧要,它们都只是怨力的延伸物而已!
岩层中的这只畸形怪物,才是绑票男思绪体实体化后真正的模样!
锁链
钟遥晚试了几次,颤抖的手指才终于搭上冰冷的铁链。
钟遥晚微微瞪大眼睛,他很快从可怖的画面中反应过来了,手掌拍在碎石上,灵力如银蛇般从掌心窜出,径直灌入岩层!
澎湃的灵力逼近时,岩层中的男人却只是狞笑着望着他,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就在银光即将触碰到岩面的刹那——
噗嗤!
黏腻的破裂声猝然炸响!只见那空无的左脸断面下,一团黑紫色的血肉剧烈蠕动,猛地撑开凹凸不平的皮肤,从中狰狞钻出。
触手表面布满搏动着的暗紫色血管,湿滑的黏液正顺着触手表面不断滴落,顶端那只浑浊的眼珠猛地睁开,瞳孔缩成针尖,恶毒地锁定了钟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