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之后,陆问将字画店关了几天。
陆青没有问原因,但他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甚至连出房门的次数都变少了。
凉川城入了冬,降下了第一场雪。
陆问将那个小厮也辞退了,现在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张罗,照顾陆青自然也是亲力亲为。
陆青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是每当看见陆问为了他忙里忙外的时候,他就会皱着眉头,小声说:“哥,你不用这样,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一阵带着寒气的风吹来,带进来几片雪花,陆青又被激得咳嗽了几声。
陆问有些担忧地转头看他,“你先回屋里去,站在外面做什么?一会儿又冻着了。”
陆青还想再说什么,被陆问一句:“阿青,别让我担心。”给噎了回去,乖乖进屋去了。
他坐在铜炉旁边烤火,看陆问在院子里给他煎药。
自他生病以来,家里的药就没断过。
而且陆问总是给他买那么名贵的药材,只要大夫说好的,不管价格多少,陆问都要弄回来。
现在陆家剩下的这店家底,和陆问这些年卖字画赚的钱,恐怕都要给他花的七七八八了。
陆青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也很想自己快点好起来,可是这个身体就是如此不争气。
陆问端着煨好的药的进来,还给他备好了甜口用的蜜饯。
陆青十分干净利索地把药全喝了,但是刚刚咽下去,又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陆问急忙去拍他的背,眉头皱得紧紧的,“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陆青摇头,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容:“没有,哥你别担心,我没事,可能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去找大夫!”陆问说罢转身就要出去。
“不用,”陆青伸手拉住他,“我只是有点累了,我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陆问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陆青说:“真的。”
陆问说:“那你去睡一觉吧,我去给你做点好消化的,等会儿你醒了吃,药等晚上再喝吧。”
“嗯,谢谢哥。”
陆青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幔呆。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一朵快要枯死花。
他像是睡着了,可是双眼又一直大睁着。
一直到了天黑,陆问推门进来叫他。
陆青听见声音,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问轻轻推了推他,叫他起来吃东西。
陆青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笑眯眯地跟着他去了。
晚上他倒是吃了不少,也没吐。
“哥,今年春节,咱们还放烟花吗?”陆青忽然没来由地问了句。
“当然放啊。”陆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们不是每年都要在院子里放烟花吗?”
“唔,”陆青轻轻哼了一声,“只是觉得,过年还有好久,我现在就有点想看了。”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面亮亮的,“哥,不如我们现在就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