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笙思索片刻,问:“什么都?能算?”
老者:“倒也没有?神到那种地步,有?的可以算,有?的不能算,各人缘法罢了。我看看姑娘……咦?”
他露出?惊奇的表情,左看右看,歪着脑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片刻后?,老者摘下自己的铜眼罩,露出?眼罩后?面一双看起来很正常也不瞎的眼睛,眼珠盯着薛庭笙灵活的打了个转。
这时,旁边传来很大一声动静——薛庭笙偏过头去,瞥了眼动静之源:是沈南皎。
不知道沈大少爷是怎么坐的,居然?摔跤了,还连带绊倒了椅子和桌子,没吃完的食物撒了一地。
他衣袖和胸口的衣服也脏了,表情茫然?,好像是没反应过来。
老者慢悠悠将铜眼罩戴回脸上,道:“你走吧,我不给你算。”
薛庭笙皱眉,注意力重?新回到老者身上:“为什么?”
老者嘟囔:“算不了,你不是这里的人……真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应该去找另外?一个我给你算命。”
“……”
薛庭笙眉心一跳,感觉有?什么东西掠过了自己的大脑。
但是那一丝想法闪得太快,她什么都?没能抓到。而算命的老者已?经躺回椅子上,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薛庭笙了。
驿站内禁止动武,薛庭笙盯着老者那张装模作样却又?道骨仙风的脸看了一会儿,慢吞吞起身,走过沈南皎身边,抓住他后?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沈南皎被拉得脚下踉跄了两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整个人失去平衡的往前扑倒——带连着把抓住他后?衣领的薛庭笙也拽倒,两人一块儿往前摔,两颗脑袋十分齐整的磕到了台阶上,发出?清脆响亮的磕碰声。
薛庭笙被磕得脑袋发晕,太阳穴旁的青筋跳了跳。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察觉到痛,最?先感知到的,却是身后?人群哄堂大笑的声音。
原本因为痛觉而抽动的青筋很快就变成了因为耻辱情绪而抽动,薛庭笙撑在台阶上的手臂绷紧,面无表情的自己爬了起来。
尽管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原本苍白的皮肤却明显的变红起来——不是少女羞涩的脸红,而是青筋凸起微微浮肿的红。
是一种羞耻愤怒以及微妙的杀气。
难以自制的情绪翻涌心头,身后?那些人哄堂大笑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催化剂,将她心中的杀气放大。
但很快薛庭笙就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不对劲。
这么浓烈的杀意确实反常,虽然?被沈南皎带得摔倒实在丢脸,但只因为几?声嘲笑就想杀人——自己居然?是杀心这么重的人吗?
深吸两口气将那股异常的情绪压下。
薛庭笙爬起来后?发现沈南皎还趴在地上,有?些不耐烦——也没心情继续装失忆柔弱少女——的用脚尖踢了踢他膝盖:“起来了,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沈南皎声音虚弱:“我……我不知道……我头好晕……”
薛庭笙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劲,凑过去抓住沈南皎后?脑勺的头发把他脑袋拽起来——沈南皎被迫仰起脸,脸上表情确实是晕乎乎的,一大片血迹以他额头为中心,流淌过他眼睫,颧骨,一直流到下颚处,缀连成滴滴答答的不连贯水流。
沈南皎磕破头了。
而且磕得格外?严重?。
这情况薛庭笙光闻血腥味就能闻出?来了——但她有?点怀疑人生。
看看沈南皎满头满脸的血,她不禁再度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她额头上被磕到的地方有?些发热,但连肿都?没有?肿起来。
沈南皎似乎对自己现在满头是血的状况,还不太清楚,说完那句话后?仍旧觉得头晕,于?是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一时间血珠子四溅,有?不少溅到了薛庭笙衣服上。
薛庭笙沉默片刻,暂时没功夫管大堂里的其他人了。
她觉得沈南皎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他好歹是一位修为不低的修道者,又?是用弓箭的。就算是喝醉了酒,沈南皎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也不至于?差到连摔两次,而且还摔得这么惨才?对。
“行了,别甩了。”薛庭笙按住沈南皎脑袋顶,指尖触碰到一层湿润温热的血。
沈南皎被她按住脑袋后?果然?不摇头了,但表情还是懵懵的。
薛庭笙把他拎起来扶上楼。
她不知道沈南皎的房间钥匙放在哪里,就干脆把他扶进了自己房间。
驿站内部虽然?禁止斗殴,但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却存放有?许多不同类型的伤药和纱布。薛庭笙把那些伤药全都?翻出?来,拔开塞子嗅了嗅气味,大致分辨出?作用后?,挑了有?用的几?个拿来给沈南皎包扎脑袋上的伤口。
薛庭笙包扎伤口很熟练,所以很快就结束了包扎的这个过程。
同时沈南皎脑子也慢慢从失血过多的迷糊中清醒了过来——他摸摸自己脑袋,摸到一层厚实的纱布。
即使隔着纱布去摸,也能感觉到微微的痛意。
沈南皎倒吸一口冷气,“不对劲,我今天也太倒霉了。”
“先是吃颗枣都?被噎到,然?后?是打算起来的时候被椅子绊倒,你拉我起来的时候我又?踩到东西摔倒,还刚刚好磕到了脑袋。”
沈南皎看了眼薛庭笙的额头,“而且同样是磕到脑袋,你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这直接头破血流了。”
薛庭笙没吱声,默认了沈南皎的说法。
沈南皎扶着自己脑袋,自言自语的嘀咕:“是那种会专门让人倒霉的小伎俩?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