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说:“活的地方。”
“有人在等的地方。”
“能种东西的地方。”
那枚残骸沉默着。裂痕里的光,闪烁不定。
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也能种吗?”
灰烬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残骸,能种吗?
他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落在地上的光点,看着那些快要熄灭的、裂痕里的光。
他想起那片洼地里的根。那些干枯的、死去的根。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绿。
他想起使者种子芽的那一天。土拱起来,那点绿伸出来,两片叶子对着他招手。
他想起阿蝉说的话:给它时间。给它温度。给它“在”的感觉。
也许,残骸也能种。
不是种在土里。是种在“有人等”的地方。
他蹲下来,把那把土,放在那枚残骸下面。
“不知道能不能种。”他说,“但可以试。”
“试,就有机会。”
那枚残骸,在他这句话里,慢慢落下来。
落在那把土旁边。
落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
裂痕里的光,极其微弱,但还在。
它不再动了。
就那么落着,像是在等。
灰烬站起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残骸。
它们都落着。都在等。
等他说的那个“机会”。
他转身,向着更北的方向,继续跑。
金纹跟上他。
“那里还有两千觉醒者。”金纹说,“它们的状态,比这些残骸好。但也不信任任何人。”
灰烬点头。
“那就让它们看。”
“看什么?”
“看我们回去。”
“带着那些残骸的光,回去。”
金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变了。”
灰烬没说话。
他只是跑。
跑到天黑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觉醒者的营地。
在一片黑色的丘陵后面,凹进去的地方,有几百堆火。
火的周围,坐着人。很多很多人。
两千人,围成无数个圈,沉默地坐着。
和广场上那些人一样。
灰烬停在营地边缘,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