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问。
“你有名字吗?”
灰烬点头。
“我叫灰烬。”
芽琢磨了一下这个词。
“灰烬是什么意思?”
灰烬的动作停了一瞬。
这个问题,从未在他脑中成型。
他搜刮着词句,说。
“是烧剩下的东西。”
芽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烧剩下的,还能活吗?”
灰烬点头。
“能。”
芽笑了。
那笑容,和这片黑土地格格不入。
和那些刚醒的人格格不入。
和她自己刚刚站起来的样子,格格不入。
但它就在那。
她说:“那我也叫灰烬。”
灰烬彻底愣住。
“你?”
“嗯。”芽点头,“我也烧过,也剩下点什么。”
“就叫灰烬。”
灰烬看着她,看着这张刚学会笑的脸。
他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又有人走过来。
不是那些刚醒的。
是阿蝉。
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的极轻,试探着脚下的土地。
但她终归是在走。
灰烬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阿蝉没回话,只是看着那些站着的人,开口的人,起名字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他们醒了。”
灰烬点头。
“醒了。”
阿蝉又看了一会儿。
“有多少?”
灰烬在心里算了下。
“十万。”
阿蝉不吭声了。
十万。
比联盟多二十倍。
比她等过的四百七十二个文明周期里的任何数字都大。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