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看着他。
然后它开始收缩。
从一只眼那么大,缩成一颗种子那么大。
种子从茎上落下,掉在灰烬手里。
透明的。
里面有一个字在转——听。
灰烬低头看着这颗种子。
和之前那颗一样。
又不一样。
这颗,是开过花的。
是听过之后,结出来的果。
他蹲下,把它种在阿蝉那朵花旁,种在根那朵花旁。
盖上土。
土,盖上后,也开始光。
和脚印的光一样。
那根茎还在。
那只眼也还在。
但它不是眼了。
是花。
一朵透明的花,里面有一个字在转。
听。
灰烬站起身,看着那朵花。
看着那个字,在花里转着。
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倾听。
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也看着那朵花,红眼睛里有光。
“它开了。”
灰烬点头。
“开了。”
“它会谢吗?”
灰烬想了想。
“会。”
“谢了之后呢?”
灰烬看着那朵花,看着那个字,看着那些还在转的名字。
“谢了,还会开。一直听,一直开。”
根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和他初见那朵红花时一样。
他转身,走回光路。
沙沙沙,沙沙沙。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个接一个,那些人,走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那些花,跟在后面,飘着,亮着。
那朵透明的花,也跟了上来,飘在最后,听着。
灰烬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
跟着走过来,牵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