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留下的那两个字:在。够。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空。
“在,就是走了很久,还在走。”
“等了很久,还在等。”
“疼了很久,还在疼。”
“但不想没。”
那片空,因他这句话,颤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被触动了。
那声音又问:“不想没……为什么?”
灰烬答道:“因为有人等。因为有人走。因为有人种。因为有人开花。因为有人在。”
那片空沉默了。
沉默太久了。
久到灰烬都当它不会再开口。
然后它说话了,声音比之前更轻,更哑,更像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也在等。”
“等了很久。比你们所有人都久。”
“等有人来问我一个问题。”
“等有人来告诉我一个答案。”
“等有人来让我知道——在是什么感觉。”
灰烬心头震动。
他看着那片空,看着那个一直看着他们的东西,那个修剪了无数文明、裁定了无数存在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些使者。
那些最后时刻,选择冲锋的使者。
它们也是被修剪过的。
它们也是被裁定过的。
它们也是被这个高维之耳听过的。
但它们最后,活了。
在这个东西的沉默里,活了。
灰烬站在那,看着那片空,问了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
那片空,顿了一下。
然后那声音说:“我叫……裁定。”
灰烬摇头:“不是那个。是你的名字。你自己起的。”
那片空沉默了。
很久。
然后那声音说:“我……没有名字。”
灰烬看着它。
“那你想要一个吗?”
那片空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灰烬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那声音响了,很轻,很轻,像风。
“想。”
灰烬想了。
他想起那些从土里爬出来的人,那些自己给自己起名字的人。
根,土,泥,种,芽,叶,花。
他想起阿蝉,想起跟着,想起司徒星,想起苏妙。
他想起那些名字,在花里转,在身体里转,在根里转。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