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
灰烬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让根站在那里,流着泪,感觉着那个人。
那天晚上,营地出了事。
不是外面来的,是里面。
泥不见了。
灰烬找了一圈,没找到。
问那些人,都说没看见。
最后是芽找到的。
泥一个人坐在那片黑色土地的边缘,离营地很远。
他背对着营地,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灰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泥没看他。
只是抱着膝盖,看着那片黑。
灰烬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坐了很长时间。
泥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不想装了。”
灰烬看着他。
“装什么?”
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些感觉,别人的感觉。”
“太累了。”
灰烬没有说话。
泥继续说:
“昨天我梦见一个女人,我不认识她,她在哭,哭的很厉害,哭了一夜。”
“我被她哭醒,醒过来,还在哭,不是我在哭,是她在哭。”
“我捂着耳朵,没用,那些哭声,在脑子里。”
“今天白天,我又梦见一个小孩,他在找妈妈,找不到,一直找。”
“我跟着他找了一下午,没找到,他还那么小。”
“我受不了了。”
泥转过头,看着灰烬。
那张瘦削的脸上,全是疲惫。
“我想一个人待着,不想再装了。”
灰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想割断那些根吗?”
泥愣了一下。
“能割断吗?”
灰烬想了想。
“能。”
“怎么割?”
灰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根,那些连在泥脚上的,细细的,温温的根。
“割断了,就感觉不到了。”
“那些哭的,那些找妈妈的,那些饿的冷的怕的,都感觉不到了。”
“但也感觉不到有人在等你了。”
泥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