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
永远坐着,永远被拴着,永远不知有人在等。
但现在,有人来了。
阿蝉站起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
“一个一个来。”她说。
灰烬点头。
他们往前走。
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一个年轻女人。
她趴在地上,背对着他们。
背上全是根,密密麻麻,长成了一片小小的林子。
灰烬蹲下,看着她。
他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能用手指,轻轻碰那些根。
阿蝉站在他旁边,对着那些根说话。
说有人来了。
说有人在等。
说有活土的地方。
那些根,一根一根,松开了。
那女人,动了动。
翻过身来。
她的脸很年轻,很白。
和那些使者一样白。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是等过的东西。
她看着灰烬,看着阿蝉,看着红。
她的嘴唇也动了,没出声音。
但灰烬看懂了。
她在说,谢谢。
他们继续走。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一个唤醒。
一根一根松开。
那些人的眼睛,一个一个睁开。
那些人的嘴唇,一个一个动。
都说着同样的话:谢谢。
天黑了。
又亮了。
又黑了。
灰烬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和阿蝉和红,走了很远。
远的看不见来时的路。
远的那片红色的海,还在前面。
那些人,还在那里。
等他们。
灰烬停下,喘着气。
他的手指,已经破了皮。
指缝里全是红根的汁液,粘的,腥的,闻着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