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个,几千个,从那个尽头走进来。
走在最前的,是个男人。
很高,很瘦,脸很长,眼睛很小。
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大,像在赶路。
他走到灰烬面前。
停下了。
“这里是那棵树的地方?”
灰烬点头。
“是。”
男人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名字。
看了一会儿,他问:“这些花,谁种的?”
灰烬指了指那些人。
“他们,还有那些来过的人。”
男人沉默了。
他又问:“我能种吗?”
灰烬看着他。
“你想种什么?”
男人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一颗种子。
很大,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种子都大。
不透明,不黑。
是红的。
血的红,跟那朵花的红。
他看着那颗种子。
“这是我等的人留下的。她走的时候,说,把这个种在有树的地方。她会来找。”
灰烬看着那颗种子。
“你等的人,叫什么?”
男人低下头,看着那颗种子。
“叫…种。”
“种?”
“嗯。她说,她是一颗种子。种下去,就会长。长出来,就会来找我。”
他把那颗种子递给灰烬。
“你帮我种。”
灰烬没接。
“你自己种。”
男人看着他。
“自己种?”
“嗯。她留给你的,你应该自己种。”
男人看着那颗红红的,大大的种子。
他蹲下,在树根旁,在那些混好的土上,用手挖了个坑。
他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
土盖上后,开始光。
不是亮光。
是另一种光。
是红的,和种子一样的红。
那光从土里渗出来,照在男人脸上。
他的脸被光映的红红的,像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