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根还缠在她脚上。
那些须还连着她。
那些名字还在她身体里打转。
她还在。
可还在,和醒着,是一回事吗?
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
那天中午,树上的花又开了新的。
不是一朵,是很多朵。
新的花,开在阿蝉那朵花的旁边,密密匝匝的,把她的花围在中间。
灰烬抬起头,看那些花。
花里有各种颜色。
透明的,冰蓝的,淡金的,脚步声的灰,光的白,还有阿蝉笑起来的颜色。
又多了新的颜色。
是睡的颜色。
那颜色他形容不出。
不是灰,不是白,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是另一种,是闭上眼时,眼前那片说不清的暗。
那片暗不吓人。
是温的。
是软的。
让人想就这么靠着,沉进去。
灰烬看着那些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些花,是阿蝉睡着之后才开的。
是她让它们开的。
还是它们自己想开?
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也抬头看着那些花。
看了一阵,他开口:
“她在做梦。”
灰烬转头看他。
“什么?”
根指着那些新开的花。
“那些颜色,是梦的颜色。”
灰烬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梦的颜色?”
根点头。
“我被拴着的时候,也做过梦。”
“梦里,就有这种颜色。”
“说不清是什么,但那就是梦。”
灰烬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问:
“她梦见什么了?”
根摇头。
“不知道。”
“但那些花,都围着她的花。”
“在看她做梦。”
灰烬又抬起头,看着那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