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种下去了。
所有人都开始等。
但不是坐着等。
是另一种等。
每天都有人走到黑坑边,蹲下瞅一眼,再走回来。
吃饭时,有人会突然停筷,抬头问。
“今天有动静没?”
睡觉前,总有人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灰烬也等。
他的等待和别人不同。
他等的是最后一颗种子。
那颗被阿蝉贴身藏着,还没种下的种子。
阿蝉每天都把它掏出来,摊在手心看一会,又收回去。
她不说话,就只是看。
“奶奶,你看什么?”
跟着问。
“看它什么时候想出来。”
阿蝉说。
跟着歪了歪头。
灰烬也没弄明白。
但没人再问了。
那株小东西又蹿高了一倍。
第二朵花谢了,结出五颗新种。
阿蝉把它们收好,跟最后那颗放在了一起。
六颗了。
种下的种子,一颗没芽。
有人说,死了。
有人说,本来就是死的。
也有人说,再等等。
根每天都去他种的那颗种子旁。
他蹲着。
一蹲就是一天。
日出时去,日落时归。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片红里,有了些别的东西。
一种等待。
是那些使者赴死前,眼里同样的东西。
灰烬偶尔陪他蹲一会。
两人并排弓着身子,盯着黑坑边的土,盯着土下埋着的东西。
谁也不说话。
第十七天,早上。
根没回来吃饭。
灰烬去找他。
走到黑坑那边,老远就看见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