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琴说完,顿了一会儿,仿佛在疑惑顾昙为什么会从客房里出来。
“小言来月经,肚子疼,我给她熬了杯红糖水过去。”
顾雅琴恍然大悟:“噢。原来小沈会痛经,我还不知道呢。”
“她平时也不怎么疼的,可能这几天寒凉的吃多了。”顾昙无意识地用食指抚摸了一下耳垂,特意避开了中指。
“对了,最近小沈的工作怎么样?”
“还在原来那个公司干着,蛮稳定的。”
“我想起来,你们都在南城工作,平时空闲时间是不是会一起出去玩一玩的呀?”
“偶尔会周末一起吃饭。”
顾昙表现得过于轻飘飘,反倒有些不自然了。而此时,一滴汗水顺着她的耳际滑落,无声地融进衣领。
事实上,顾昙不仅出了汗,她的五指也下意识地蜷曲——再伸直。面对母亲的询问,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盘问她学业问题的瞬间。
况且,顾雅琴提前回家这件事在她的意料之外。
一连十几年,她从未在大年初一晚上提前回家过,每次至少都会玩到凌晨一两点再回来。
这一次完全打破了常规。
“青青呀,感觉你对小沈了解很深,平常应该会有挺多共同话题的吧?”
顾昙往后退了一步,将身体靠在门框上,“也没有,只是因为沈言川在南城就认识我一个熟人,所以会多依赖我一些……”
“对了,小沈谈恋爱了没有啊?”
顾昙浑身一震,凉意直直地从天灵盖上窜下去,好在稳当地靠在墙上,不至于立马倒下去。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应该还没有吧。妈——小孩子的这些事情我们问了干什么……”
“我不就是提一嘴嘛。看她平常那么依恋你,我就在想啊,我们小沈以后恋爱了该怎么办呢。”
顾昙一时间说不出话,她缓缓将头偏过去:“我身上有点不舒服,先去洗澡。”
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径直地瘫软在床上,思考顾雅琴说每句话的含义,尝试探究出个所以然来。
刚才顾昙和母亲说的话一大半都是假的,沈言川没有痛经,她也没有去给她端什么红糖水。
真实情况完全相反。
和顾雅琴说的一样,沈言川的确很依赖她,这种依赖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她不仅吃饭的时候喜欢粘着她,在没有其她人的时候更是像一块被晒化了的橡皮软糖。缠着要和顾昙亲昵。
顾昙又是个容易心软的,考虑到那时候的确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她们——顾雅琴早就出门了,于是半推半就地应允了她。
客房有一扇飘窗,窗帘只拉了一半,灯没开,一片漆黑的。从后面被进入,空气中只余下不均匀的呼吸。
即使是绷紧了背脊也无法缓解的热意,只能用手攀着窗帘无助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