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从窗帘里透出的丝丝月光,沈言川看清了来人的脸。
顾昙的动作很轻,脚步声都不太能听见,她缓缓地坐到沈言川的床沿,用手指轻拂过她的发丝。
柔和得像梦镜。
又一个失去理智的夜晚。
刚刚才处理完陈熙的事,顾昙忽然想起,沈言川一声不吭地就从客厅离开,脸上还泛着红,精神看上去不太好。
联想到沈言川上一次病毒感染时,也是这副样子。
好不容易安顿完陈熙,确认她一点事都没有之后,顾昙去洗了澡。
也是奇怪,陈熙在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待了那么久,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也许她真是因为在顾昙的科学喂养下,身体变得格外健壮。
紧接着,顾昙路过沈言川的房间,本想进来问问她的情况,却发现里面的灯已经灭了。
在门口踌躇了半天,她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沈言川的身体本来就不够硬朗,再受点风寒,那该要吃多少苦头。
推开门,一阵异常炎热的暖气扑在她脸上,沈言川蜷缩在床的一个角落,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而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皱成一团。
仍然是那种缺少安全感的睡姿。
顾昙走近了些。
将她凌乱的发丝扶正,又有私心作祟,想再多看两眼她的睡颜,抚着抚着,手指便停在了她的耳侧。
没忍住,捏了两下耳垂。
捏了一会儿,顾昙意识到这样做似乎不太对。此时,过于强劲的暖风吹得她口干舌燥,她站起身,想去调一下温度。
却被沈言川拉住了手腕。
女孩手心的温度很高,还用了不少力气,顾昙挣脱不开,只能坐回床边上,耐心地和她讲道理,“松一下手,我去调暖气。”
没有回应。
顾昙意识到,不能指望一个熟睡的人回应她,于是用另一只手扒开她紧扣的手指,却引来了沈言川的不满。
“您不要我了吗?”
再一看,沈言川已经睁开了眼睛,连声音都是虚虚的。
顾昙只感到心脏开始颤缩:“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去把暖气温度调低一些,你不觉得房间里很热吗?”
沈言川并没有松开她,“不热。”
被握住的手腕开始出汗,顾昙用另一只手贴了一下沈言川的额头——温度并不高。
“我晚上吃过药了,你教过我的……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备好了。”沈言川说话仍然条理清晰,即使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手腕上的力道逐渐松开,那层汗意在空气里蒸发,顾昙眼底变得灰暗,所以今晚……沈言川因为出门去找陈熙,再一次受了风寒,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