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几个时辰以前,他们还在榻上彼此缠绵,此刻四目相对,她竟有些分辨不出眼前这个,是否是她熟悉的枕边人。
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辨不清虚实真假的面庞,让她下意识心神绷紧,满心戒备,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若有若无间,更是摆出随时准备御敌的姿态。
慕容溯的目光在她身上落定,眼瞳深不见底。
须臾。
他像是看不出她的戒备之意,如常朝她伸手,眉眼含笑,依稀温柔,做出想要将她拉入怀中的姿态。
“来。”
夏浅卿未动。
她静立原处,定定看着慕容溯。
而他眉眼柔和带笑,不催促,不逼迫,就那样耐心伸手等待她上前,似乎察觉不出她的异状。
良久。
夏浅卿一步上前,将手缓缓置入他的掌心。
与他彼此相牵那刻,夏浅卿将灵力无声探入他的身体。他体内混沌灵力精纯,却远达不到浩瀚浑厚连她都难以企及的地步。
是她熟悉的慕容溯。
这一认知入脑,夏浅卿终于无声舒了口气,任由他收紧手臂,将她拉入怀中。她把脑袋贴上他的胸口,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安心闭目窝到他怀里。
慕容溯轻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可环抱她的姿势看似随意实则严密,不容他人侵扰半分。
慕容溯已经将目光落上被她绑回来的少年,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是何人?”
夏浅卿猛然抬脸。
那“慕容溯”给她留下的威慑太大,居然让她忘了自己还带了个人回来。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少年先一步出了声。
“你是这个妖后圈养的禁脔?”
没成想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知道禁脔不说,还抬了抬下颌,与慕容溯大言不惭,“我与你说,与妖后混在一处不会有好下场的,劝你迷途知返及时……唔唔……”
夏浅卿利索给他下了禁言术。
她怕再不封他口,叭叭下去慕容溯就要封他命了。
夏浅卿思及片刻,还是将那“慕容溯”之事暂且放到一边,毕竟明面上那“慕容溯”深浅不知,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百姓罹患苔疮之症。
于是问向少年:“你是如何知晓百姓身患苔疮之症?”
少年禁言术猛然解开,瞪了她一眼,倒是直白坦率:“这天下或多或少都有人染着这苔藓不说,还生出了灵力,闹到一个个前往我派,自称什么乃是天赋异禀的修仙天才!扰得掌门烦不胜烦,我如何会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