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间四目相对。
即使已经看了不知多少次,与那双氲着潋滟华光的眸子相交时,夏浅卿还是不得不在心底慨叹一声,造化何其偏爱,才给了他如此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奈何这人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夏浅卿又是“呜”一声,抬袖拂过眼前:“臣妾自知罪无可恕,无颜面见天颜!还望陛下速速降罪臣妾……”
这一次,慕容溯终于开了口,不过不是降罪,而是道:“下来。”
嗓音清润,琳琅动听。
“陛下不降罪臣妾就不下去!下也是跳下去!”
慕容溯看着她,轻声细语:“那我上去陪卿卿一起跳,可好?”
夏浅卿:“……”
简直油盐不进!
她继续假哭:“陛下慈悲,但臣妾怎可令陛下担起纵容祸国妖姬的昏君之名!”
说着,她挪到琉璃瓦边缘。
“臣妾有罪,万死莫赎!”
话罢,她举足向外,一步迈空!
“娘娘!”
下方传来高公公与宫女们惊恐的叫声。
众人预料当中的血溅景象不曾出现,夏浅卿只觉身子一暖又一紧,被人稳稳接入怀中。
熟悉的淡香氤氲鼻尖,盘旋不去。
夏浅卿:“……”
好烦啊这人,怎么闹腾也不为所动,一点意思也没有。
慕容溯抱着她走入长明宫中,将她放到内殿的床榻之上。
眼见慕容溯放下她后就要起身离开,夏浅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袖衽,眼睛发亮:“陛下不该降罪吗?”
慕容溯垂眸看她,半晌后问:“你要何罪?”
“废后吧!”
她兴致冲冲道:“我这皇后当得名不正言不顺的,废后那是顺应民心,何况适合做皇后的人有的是,秦老将军的那个小女儿就算一个……”
那女儿自小长在边关,以天为友以地为伴,一身坦荡。昨日她火烧将军府后,坐在将军府的屋顶,看着那少女英姿飒爽,手持长缨斥她放火阴险,有胆堂堂正正一战,直率得可爱。
话语未落,下巴一痛。
慕容溯捏住她的下颌,生生逼她抬起了脸。
他惯来空无渺远的眼中难得浮出薄怒,一字一顿:“夏浅卿,你当真没有心。”
夏浅卿抬眸看他,笑了。
“我本就没有心。”
从初见那时,她便告诉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