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下了陡坡,眼前是一条山溪。
说是溪,水量却不小,前几天大概下过雨,溪水浑浊发黄,流速很急,溪底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发亮,一看就知道踩上去没有着力点。
陆修望先过去试了试,水确实不深,但水底的石头很不好踩。站稳后,他回过身,朝陆叙招了招手。
“踩我踩过的位置。”
陆叙拄着登山杖踏进水里,凉意瞬间从脚踝窜上来。他沿着陆修望的脚步往前走,走到溪中间的时候,登山杖戳在一块石头上,杖尖一滑,整个人重心猛地一歪。
陆修望离他还有一臂的距离,伸手没够着。
陆叙侧身摔进了溪水里。
不算深,但水流有力,他落水的一瞬间就被冲得往下游滑了一截,冰凉的溪水灌进冲锋衣的领口和袖口,冷得他整个人一激灵,手里的登山杖也脱手了。
陆修望三步并作两步蹚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带,硬生生把人从水里提了起来。
陆叙被拎着站稳,浑身湿透了半边,头发滴着水,狼狈得不行。
“疼吗?”陆修望扶着他的肩,低头查看他的手心。
陆叙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抿着嘴没吭声,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蹭破皮了,但不是什么大事。
让他脸色难看的不是疼。
是丢人。
“……没事。”他侧过头,躲开陆修望的视线,声音有点发闷。
陆修望没松手,把他扶到石头上坐下,从包里翻出急救包,拿碘伏棉片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手心,又卷起裤腿处理膝盖的擦伤。
陆叙忍着痛,低头看着陆修望蹲在溪水里帮他处理伤口,裤子也湿了大半,却毫不在意。
“你起来。”陆叙拉了他一把,“水凉。”
陆修望没应声,处理完伤口才站起来,他从包里翻出备用的鞋袜递过去,又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让陆叙把湿透的内搭换下来,最后把自己干燥的外套脱下来让他换上。
陆叙攥着外套的衣角,喉咙有点发紧。
难堪,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
陆修望收拾好东西,转过身,正好看见陆叙眼眶泛红的样子。
他低下头,装作整理鞋带,等再直起身的时候,只是伸手握住陆叙的手腕,力道很稳。
“走吧。”
他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把陆叙拽着往前走,语气非常平淡。
“还有两个点,别耽误时间。”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陆叙的衣服还没完全干透,走起来有些不舒服,但他没吭声,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到罗盘上,闷头跟着陆修望往前走,俩人按照预期的时间抵达了第二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