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你太紧张了。”周卓生在他耳边低声说。
电视上传来黎耀辉的独白:“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人都一样。”
都一样。
无论是一无所有的流亡者,还是功成名就的投资家。无论是还在恨着的人,还是试图靠近的人。
在这个太过热闹、又太过安静的跨年夜,所有人都一样。
“我们回卧室吧。”邵凭川听见自己说。
卧室更乱,床单是三天前换的,但此刻谁在意这个。
他被压在皱巴巴的床单上,回应着周卓生比刚才热烈的吻。
那只灰猫不知何时跳上了床头柜,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周卓生的动作很温柔,甚至多了一种程序化的精确。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邵凭川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陆乘从来不会这样。
陆乘总是横冲直撞,弄疼他了会慌张道歉,然后下次照样莽撞。
有一次他生气了,陆乘就整夜抱着他,像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在他耳边一遍遍说“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控制不住”。
太荒谬了。
周卓生的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时,他脑中那片空白里,突然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不行。
倒不是生理上的。
是更深的地方,某根连接欲望与投入的神经,好像在三年前那个签字的下午,就被连根拔断了。
他以为自己还能有反应,毕竟这具身体才三十出头,毕竟压在身上的是个符合一切审美标准的成熟男性。
他像个局外人。
灵魂悬在天花板一角,冷眼旁观着底下这具名为邵凭川的躯体,如何配合地仰起脖子,如何让呼吸变得急促,如何在对方吻他锁骨时,从喉间挤出一点像是情动的闷哼。
演得真好。他都快信了。
周卓生显然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手停在邵凭川大腿内侧,没有再继续,只是抬起上半身,在昏暗光线里注视着他的眼睛。
“凭川。”周卓生叫他,“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停下。”
邵凭川失神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停下,而是不能停下。
他必须跨过这道坎,“继续。”
周卓生太体贴,他感受到身下人的力不从心。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你习惯在上面,还是下面?”
“我,过去,”邵凭川开口,声音艰涩,“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我在下面。”
“我知道。”周卓生说,语气没有任何评判,“我问的是现在,你想怎么样?”
现在。
邵凭川抬手,“如果我选上面呢?”
周卓生握住他的手指,带到唇边吻了吻指节。“那就上面。”
他说得轻松,但邵凭川能感觉到他肌肉一瞬间的紧绷。
那是一种雄性领地意识的条件反射,但很快被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