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的眼泪。”邵凭川的声音冷得结冰,“它们和你这个人一样,让我觉得脏。”
邵凭川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再打他一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就这样吧。”
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心里已经没有了预想中的剧痛或滔天恨意,反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像一场持续了数月的高烧骤然退去,只剩下被烧空的躯壳和刺骨的寒冷。
他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张他曾经着迷的深爱的脸。此刻布满泪痕与血迹,却再也引不起他心中任何波澜的脸。
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甚至比进来时还要稳。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包厢内,只剩下陆乘一个人。他缓缓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了母亲不得已而为之的棋子,还是一个连自己都欺骗了的、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夜晚,邵凭川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他刚刚喝了很多,但酒精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心口那里,太疼了。一阵一阵地拧着疼,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怎么动都会扯着那块伤。
他走不动了,看到路边有条长椅,就坐了下去。
椅子很凉。
周围很静。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心是湿的。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喉咙里终于压不住,哭声很低,却一声接一声,在空荡荡的街上传不出去,只闷在自己胸口,闷得生疼。
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终于意识到自己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失去一切的男人
又是一年末尾。
圣诞节过后,街道上就一直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尽管越南大部分人没有宗教信仰,但他们把圣诞节过的别具一格。街上的布置充满怪诞的美感。
太热闹了,每家每户干脆直接把餐桌摆在人行道上,开始家庭聚餐,路边随处可见的卡拉ok嘶吼着越南情歌。女孩儿们穿着时尚的短裙和喜庆的红色衣服在街边拍着圣诞氛围的照片。各个肤色的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邵凭川走在街道上,刻意避免穿过那条过于热闹的酒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