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的人儿啊……
怎么先前没见过。
淡色的瞳孔琉璃似的,比往日官府大老爷家里摆的瓷器还好看。
“你……”金簪缓过神,那人已经进了化妆间。
谢晏回视线扫过一圈,认出了身边围着一圈学徒梳妆的南相玉。
狭长的眼,小巧的鼻,懒懒打哈欠的样子也别有风味,男生女相,身段柔软,是个唱旦角的好料。
“新来的?”南相玉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谢晏回。
谢晏回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搬着南相玉身旁空出来的椅子坐下了。
身旁的学徒见他半天不答话,没好气的对他胳膊,“问你呢,没听见?”
“嗯。”谢晏回敷衍应道,也不知应的是哪一句。
他支着头,浅淡的,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已经装扮好,准备上台唱开场的南相玉脸上。
南相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静默两秒,倏而转回去,握紧了手掌。
班主哪找来的人,竟然……比他还要出彩。
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脸挣扎扭曲,叫嚣着冲破姣好的皮囊。
他是玉春楼里最红的角儿,享受惯了他人的追捧,假意或真情的赞美落在身上,养成了他的骄傲和自尊。
站在顶尖久了,便接受不了被人压过一头的憋闷。
南相玉觉得谢晏回连呼吸都是在挑衅。
“你很不错,以后就跟我学戏吧。”
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教不教,教什么,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前厅喧嚷的声音静了下来,想来陆先生到了。
南相玉深吸两口气调整好状态,上台前特意用余光注意着新收的徒弟。
不能让他有上台的机会。
南相玉招来两个人,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两人连连点头,开场后一左一右的站在谢晏回身边,跟门神似的杵着。
谢晏回觉得好笑:“他不必如此防着我,今儿陆家二少爷没来,我跟他抢不着。”
站在右侧的人开口了,“你是装傻还是真傻,陆先生既然来了,谁还看得上二少爷,相玉是冲着先生去的。”
谢晏回:“他还真是长情,专逮着陆家人嚯嚯。”
那人皱眉,“你懂什么,陆先生平日不出门,寻常人见他一面都难,要是有机会傍上先生,相玉又怎会委身二少爷。”
谢晏回但笑不语。
也不知这陆二少做了什么令人咬牙切齿的事,津关人人对他颇有微词。
想来想去寻不到关窍,不如找人问问,他望向左手边那个从始至终没开口替南相玉说过话的门神。
怎么想的,便怎么问的。
那人脸色变来变去,瞪他一眼作为警告,“我劝你说话小心点,要是让二少爷知道了,你不一定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谢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