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想起来当时在废墟下被撞了一下。
他抬了抬手臂,问题应该不大。
“赵医生,你的手臂……”旁边的小护士眼尖,皱着眉要查看。
他这才注意到,右胳膊上那片血渍,已经干涸,把袖口的布料粘在了皮肤上。
不是他的血,是那个消防战士的。
“没事,不是我的血。”赵凛低头看了一眼,摆摆手,“先处理病人,脊柱受损,怀疑脊髓压迫,立刻做ct。”
他跟着担架一路小跑到影像科门口,直到ct室的门关上,才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这边已经有专科医生接手,赵凛没有多待。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洗手消毒,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一头扎进了急诊科,帮忙处理一波波送来的伤员。
烧伤居多,急诊室里哀嚎一片。
专业不对口,赵凛就守在烧伤科医生旁边做助手,给病人上药。
忙得焦头烂额之际,无意间抬头,瞥见远处坐在急诊科等候区长椅上的盛阳。
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赵凛心里莫名一紧,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他定了定神,快速给手里的病人上完药,跟主治医生打了声招呼,大步朝盛阳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盛阳垂在腿上的双手血迹斑斑,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裤腿膝盖处血水泥水混在一起,渗进肉里。
赵凛心里猛地一揪,两步走到他身前蹲下去,托起他的双手查看。
盛阳原本漂亮修长的手上全是斑驳血迹。
满手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
左手食指缺了半个指甲,鲜红的嫩肉里裹着泥。
左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边缘不整齐,应该是被碎玻璃或锋利的砖块划的,伤口里还嵌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虎口和指关节上全是细密的划痕,有些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赵凛目眦欲裂,心像被人攥着拧。托着那双手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你……你的手,你身上这伤……”
他是医生。
他太清楚了——这种伤口的分布和形态,是徒手在废墟里刨了不知道多久才会留下的。
声音卡在嗓子里,顿了许久才接上:“你是不是傻?”
盛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见他不回答,赵凛迅速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腕进了处置室。
诊室里,盛阳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他,目光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人,幸好他没事。现在回想起来,仍是一阵后怕。
赵凛拉过器械车,开始准备清创的东西。无菌生理盐水、碘伏棉签、镊子、缝合针、注射器……一件件摆开,动作利落,是外科医生惯有的干脆。
赵凛深吸一口气,垂着眼,打开无菌生理盐水,把掌心那一道道伤痕反复冲洗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