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说话,谢卿雪看着他,看得渐渐湿了眼眶。
挣开,双手捧起他的面容,深深望着他难得脆弱如斯的模样。
“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说着,泪划过面颊。
“先帝他……”
哽咽着,缓缓吸了口气。
“他不止对谢府,对所有人,皆是如此。”
倏然闭目,泪滚滚而下。
并非为己,而是为他。
只要稍一想想,他这么在乎她,这么多年,他连生她养她的父母都因此迁怒。
却到头来,害她如此的,正是他的亲父。
不止她,不止谢府,乃至左相、先定王、连老将军……所有他在朝钦佩、于私挚爱之人,都因此饱受折磨,众多不得善终……
先帝又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他要让他的亲子,他亲手选出的大乾天子,如何自处!
“卿卿。”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二字一出,谢卿雪不止不想原谅,还有些想打他。
“卿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串连声,说了好多好多对不起。
说得,谢卿雪的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这个人怎能这般可恨!
他还记得,她不想听他说对不起,于是还提前要她原谅他。
他怎么能这么坏。
“……别说了。”
说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可他不听,她恼了,寻到他的唇,重重咬上,咬得,满口都是血腥味。
耳边终于安静。
提溜起他的耳,含泪咬牙:“你不是一向冷血得很吗,这种时候,又将先帝所做往自己身上担什么担!”
“没有。”
他答。
“只有卿卿。”
旁人与他何干,只有卿卿,他日日夜夜放在心上,却不想,原来身上一半血脉,都是害卿卿的元凶。
谢卿雪:……
不得不说,都有几分没脾气了。
舒一口气,面无表情:“陛下既然这么爱说对不起,那么正巧,有些账,吾欲今日,与陛下清算。”
拉他的手,“你随我来。”
自正殿入内室,路过她去岁醒来时的寝殿,没有停留,径直往更深处。
尽头的博古架前,站定。
“是陛下开,还是,我帮陛下开?”
此刻,被汹涌情绪裹挟的神智终清醒了些。
他看着眼前,想到密室之中存放之物,有些心虚地拽了下卿卿衣摆。
谢卿雪不为所动。
李骜能怎么办,卿卿想看的,他哪里忍得下心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