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过去,也不曾做什么正经事,只是听着外头遥遥传来的热闹喜庆,松泛散度光阴。
年节于大乾而言,意义非凡,这几日,亦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几日。
阖家团圆,欢庆佳节。
也是,最易感到孤单之时。
晚膳时,她想起往年这几日就算休沐,也总是按时往政事堂上值的左相。
命人包好几份新做的御菜并些许节礼,送往左相府。
李骜面上不大乐意,手上却帮着她挑了好几样物什。
“左相爱女回京相伴,想必这个时辰,左相府亦热闹非常。”
谢卿雪浑不在意,“他们热闹他们的,吾既记了起来,便送上一份心意。是吾的,更是陛下的。”
李骜将挑好的一并拿在手中,亲自出去,命祝苍务必办妥当。
回来,自背后揽住她。
“卿卿……可会怕?”
眼前的蜡烛吹息,谢卿雪沉默许久,回身,拥住他。
夜凉如水,月色如霜。
春寒料峭间,已有老树褐皮泛绿,预备抽芽开花。
仰头,眸光怔怔,似有叹息。
出口的话语压抑着,抽丝剖茧。
“诸多刺杀,性命危在旦夕,改道峭崖水路,险峻湍流之中,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若那些人对救人、对效忠朝廷无意,那么,必行杀戮报复之举。”
世间引人耿耿于怀到足以跨越漫长时光的,无非那么两样,不是大恩,必为大仇。
而仇恨,往往比恩情更为长久。
既然放松对朝野明面上的控制无用,那么,便以皇室自身为饵。
子容身为钦差,手执尚方宝剑,一行人微服出行,又有暗处精锐保护,莫说危险,行踪都无人知晓。
屡屡遭遇刺杀的,自然是明面上的饵。
他们赌的,便是凭大乾皇室手中所握,世间尚无人识破。
为此,甚至有三皇子不顾父母之命,为了兄长单骑出京,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他要往的,自然并非真的子容所在,而是被困江上的假钦差。
为了,捉拿那个胆大包天、妄图取皇子性命的恶徒活口。
子琤出京动静不小,那些人若要动手,定会选择子琤抵达之前。
那么,不出五日,鱼必会上钩。
若说怕,她自是怕的。
怕的,却并非孩子们真的遭遇不测,而是那个幕后指使,是她不想接受的,某个人。
若真是,那么顺藤摸瓜,又该牵连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