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无大碍,御医诊断只是天气转凉不慎染了风寒,到第四日,便照常至政事堂理事。
近些日子朝堂热议的,是上釜国一事。
纵看天下,大乾距离四海归一,也只余一个上釜。
上釜位于西州西北方向,疆域之辽阔仅次于中原,这么多年来戍边,最具威胁的敌国便是上釜。
西州干旱少雨,却有高原雪山流水灌溉,吃喝不愁。
上釜国与西州接壤,国土却几乎都是荒漠戈壁,对西州垂涎已久,大乾势弱时,西州简直是他们囊中之物,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后来,就算大乾军队强盛,可上釜军彪悍,出兵赢下的概率至多不过七成,血战牺牲太多。
李骜亲自下令,若上釜国扰边,只守不攻,静待时机。
于是这些年来,仗是有胜有负,但亏是一点儿没吃。
无论是边关百姓还是朝中将领,都牢牢记着这些年的账,只待有朝一日成倍讨回。
而现在,这个时机,已悄然到来。
上釜虽也算得上大国,统治却远比不上大乾紧密,比起国家,他更像是许多部落联盟,甚至比不上几百年前大乾的分封。
起码当时,鼎盛时期天子对于诸侯,有着绝对的掌控任免权力。
上釜不同,坐在最高位置上的所谓王,是从各自族群中厮杀而出,就算上位,也只是个资源分配的工具,稍有不公,便有其余部落群起而攻之。
削弱的中央权力带来的是地方极高的灵活性,再加上世上最高大的陵丘战马,上釜军队于草原戈壁神出鬼没,极难应对。
若守城时乘胜追击,到了他们的地盘儿,多半十难保一。
自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上釜国内诸多部落足够团结,王的权力足够稳固,可以形成有效的配合。
一月前,连任两任上釜王的部落储君被暗杀,王白发人送黑发人,痛苦不堪,调查缉凶的过程中得罪了不少部落,一场内乱正悄然酝酿。
对于大乾来说,正是天赐良机。
若要攻下上釜,整个大乾的兵力布局皆要调整,总不能等到上釜内乱起了才安排,上釜就算诸族混战,对外实力也还是不容小觑,必须足够重视。
当年的大乾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处逢生,既知晓,他们更不会给上釜逆转局面的机会。
调兵令前两日已下,不是明目张胆的大军压境,而是潜移默化的兵力调整,持续近几月。
一因上釜局势发展并不会如此之迅速,二是为求一击即中,务必不能打草惊蛇。
调兵与将来作战的战略战术紧密关联,仗几月甚至半年后才有可能打,但是如何能以最少的牺牲赢下,必须现在就有章程。
唇枪舌剑足足几日,最后卡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节点之上。
陵丘小国。
陵丘小国看名字便知所占疆域不大,奈何真打起仗来,不仅战马供需,他的地理位置也实在特殊,堪称咽喉,甚至可以影响整个战场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