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卿莫靠近,刀尖上过活的人身上无半点暖香,只有多年铁血兵戈留下的、冷硬的寒意。
让谢卿雪觉着,终于寻回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阿姊莫忧心,”谢卿雪开口,声音很轻,有些哑,“不是什么大事。”
她都说了这样的话,他若还如从前那般……她便,再不听不问,他想做什么,都好。
夫与妻,相知相爱,两个人再契合,漫长的时光岁月里又怎么可能全然没有为彼此让步的时候。
磨合二字,有时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有时,是关乎性命的骨血筋脉。
若爱的够深,舍却己身,亦不稀奇。
不然,怎么有那么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卿莫轻嗤,“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谢卿雪仰头,笑:“我也希望,阿姊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时候。”
笑里却那么苍白,映得眼眸中尽是脆弱。
卿莫瞥她一眼,似乎在说,说的什么鬼话,她自然不会有。
下一瞬靠近,扯来她的腕子。
指要放在她的腕上时,忽然顿住,杀气骤起。
“怎么回事,他竟伤你?”
谢卿雪此刻方垂眸,腕上一圈痕迹已经泛起青紫,向周边扩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她适才还看了,怎么没发现呢。
就要收回,“无碍。”
卿莫摁住,盯着她:“究竟怎么回事?”
谢卿雪不知道,她的神情看着,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可始终没有。
卿莫就算再不明白,此刻也明白了。
咬牙,“你这,分明是自损一万!”
换只手,扣上脉搏。
凝神许久。
联系之前,忽然想到:“原先生的药,是以毒攻毒?”
所以,用药伊始是脉象最弱之时,作用得越久,脉象越有力,仿若起死回生。
但这样的法子不是长久之计,稍有不慎,便会急转直下,原先能活三个月的身子,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
“嗯。”谢卿雪道,“原先生怎么也寻不出是哪种毒,只能用这样的法子压制,多拖些时间。”
拖的时间越久,寻到解法的可能性便越大。
她体内的毒早已深入血脉,如原先生所说,结合经年脉象,比起纯粹的毒,更像是某种药毒,本就不能以寻常论。
加上她的先天不足之症,不知多少次濒临死亡,经年累月下来,各样病症如一团乱麻纠缠一处,就算知晓是何种毒,或许也难有入手的头绪。
“陛下也知道?”
谢卿雪颔首。
“他这回倒是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