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康健了,陛下心情一好,说不准,就能让我与我那些娇妻美妾,多几年好过的日子呢。”
帝王的视线分毫不移地笼罩着,眸色幽深如暗火,轻而易举便烧穿底下人所有的伪装。
他不置可否。
“与此相比,修渠一事,确是无关紧要。”
明钦听着话音正要谢恩,帝王却接着道。
“只万事有始有终,那些人名,不也正是卿于伯珐修渠之时所得?”
明钦到口边的话直接哽住,脸都有些发绿。
却也知晓,李骜这厮乃世上最不好相与之人,他再多话,定会给卿娘惹来麻烦。
面上梗着脖子,硬声:“那究竟如何,本王才能日日享用这京中的美人美酒?”
“这有何难?”
李骜目光倾垂,霸道威严:“通了渠,货运日行千里,雍州之物,自可日日享用。”
明钦:……
很好,来来回回,就是个圈是吧?
千里迢迢将他召回,就为了空手套白狼,他还不奉陪了!
祝苍快行两步送走甩袖离去的伯珐王,待唇边的弧度抿得没了痕迹,才转身回房,面向帝王听令。
屋内。
帝王深不可测的目光透窗,看着殿外伯珐王与两个孩子正面相迎。
明钦背对着他的方向,看不见面孔,两个孩子的神情却是一清二楚。
面上再如何掩饰,在他这个父皇眼中,那敌意依旧再明显不过。
孩子都能看得明白的东西,他自然,看到的更多,也更早。
但凡,此人稍不识时务些……
“陛下,太子与二皇子求见。”
帝王起身,高大威武的身躯让偌大的御书房显得有些逼仄。
这个时辰子渊和子容一同过来,不必想,定是为着他们母后。
祝苍在帝王身边侍候多年,算是这宫中极为了解帝王之人,不必吩咐便明白,陛下这是要和二位皇子一同回去。
躬身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李胤李墉刚上了陛阶便正面迎上父皇,诧异之余连忙行礼。
帝王脚步不停,只在错身而过时沉声道了一个“走”字。
身量大致长成的太子与二皇子跟在帝王身后,身形一比,仿佛还如两个孩子般,显出十足的稚嫩。
李胤早已习惯,李墉却被父皇的威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细数这些年,他鲜少单独面见父皇,近日更是日日有母后在侧。
他本以为,那样的父皇已然足够令人惧怕,此刻有了对比,方知母后在时,父皇有多么像一个父亲,而非生杀予夺皆在股掌间的君王。
这般想着,刚到乾元殿后殿,让他们大气儿不敢出的父皇,就这样被母后身边的姜尚宫拦在了殿外。
鸢娘十足恭敬,却分毫不让,“皇后吩咐,两位殿下还有公务课业在身,今日不必请安,早些回去便是。”
“陛下若是不忙,可在偏殿稍候半个时辰,便可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