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雪:“你可曾,怨吾与陛下的朝堂容不下女子为官,怨马政之弊害死了你的夫君。”
“殿下,我从未有过此念。”宣凝几乎夺声。
皇后看着她。
话语温柔,眉目慈悲,缓声:“吾心亦然。”
她因宣凝的处境有过自责,却从未怨过她的选择。
“人非圣贤,宣娘,莫太苛责自己。
往事已矣,如今,便是最好。”
“如今的宣凝,便是最好。”
无论当年如何,这些年又如何,终究,她再见她时,她千帆已过,依旧是当年坚定无畏的宣凝。
她相信,她往后的路,都将是无悔的坦途。
宣凝再忍不住,哭倒在鸢娘怀中。
谢卿雪示意鸢娘将人带下去,好生安抚,也留些空暇,让她们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叙旧。
鸢娘领命,眼中亦有泪,柔声哄着,将人带下去。
她们曾经志趣相投,面临相似的困境,却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鸢娘为了心中理想,不惜与亲人决裂也要入宫,宣凝……
宣凝的路,实在难上太多。
能得如今,亦算善了,她的悔,她理解,更心疼。
谢卿雪望着她们的背影。
眼前,仿佛浮现了相似的昔年旧影。
她闺中时,也曾有这般好友。
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何事都会第一时间与彼此分享,直到……
直到她的兄长意外身死,她因此与左相父亲决裂,远嫁云州,与京中再无联络。
一晃这么多年,也不知她此时是何模样,过得好与不好。
这回生辰特意让鸢娘发了信笺,也不知到时她会不会来。
“在想什么?”
背后揽上一只臂膀,谢卿雪自然靠入他怀中,微叹:“只是看着她们,忽然想起了丹娘。”
左相褚丘,育有一子一女,一子意外身亡,这一女,便是褚丹。
她还不曾与李骜定亲时,便已与丹娘相识。
她自幼体弱鲜少出门,本就不识得几个同龄女娘,她曾经想,或许是上天眷顾,才让她机缘巧合,得遇丹娘。
让她也可尝些寻常女娘的寻常日子,有家人,有蜜友,而不是只有无休止的病痛折磨。
自然,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