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计划着除掉他,加上拿到最关键的账册时被人发现,又赶上朝廷下令尽斩伯珐俘虏,他曾经的俘虏身份移花接木,理所当然被送上刑场。
如此堪称天衣无缝的计划里,他们想不到,最大的变数,是他们从未看入眼的一介女流。
宣凝手中的证据之全,三司根本没费多少功夫,便将涉案之人尽数捉拿归案,尘埃落定之时,谢卿雪亲自召见。
乾元殿外,来人一身布衣戴孝,简单的一根木簪挽起长发,梳作妇人髻,脊梁挺直,步伐坚毅,目视前方,不卑不亢。
入内看见陛下也在,亦无多少惶恐,端端正正行了礼,静待问话。
谢卿雪原有许多话要说,若非避袒护之嫌,她敲登闻鼓当日,她便会召见她。
可此刻,看着她的模样,既无过多悲伤亦无仇恨怨怼,只有千帆过尽的沧桑掩在无畏坚定的面孔之下。
忽然觉得,原先想问的许多话,此刻已有了答案,不必多问。
惯常几句寒暄问候,谢卿雪给了李骜一个眼神,想他暂且出去。
李骜握住了她的手,又在皇后恼之前很有眼色地松开。
就算不愿,也乖乖出去了。
祝苍跟在陛下身后,走了半路,又见陛下脚步顿住,绕了回去。
祝苍:……
还不是回原来的地方,而是大老远绕了许多路,七拐八拐地到了后殿隔间,与皇后所在只隔了一扇镂空花窗,开始光明正大地偷听。
祝苍默默揣起手,将探进槛内的一只脚收回来,退到殿门外,为光明正大的陛下守门。
帝王刚寻了个稍隐蔽些的地方支好耳朵放好眼睛,便看见方才还显得有些冷漠的孀妇红了眼,重重跪在卿卿面前。
帝王不禁皱眉,按耐地绷紧了指节。
结果下一刻,那妇人膝行向前,深深叩首,直身时,竟抱住了卿卿的腿……
帝王再忍不住,手搭上窗便要翻过去……
“呯!”
李骜浑身一震,想都未想便闪身回来,动作之敏捷迅速,都比得上从前战场上生死之间时。
宝相
确保那头定看不到,他才定睛看向先前脚下。
原来,适才他动作间不留神带落了花窗沿上的一个小小梅瓶,梅瓶甚不起眼,落在地上的声响倒是大。
殿门口,祝苍亦是敏捷地站直身子,假装自己从不曾探头,瞧见过陛下心虚狼狈的样子。
一窗之隔。
谢卿雪与宣凝同时往这边看来。
口中的话被打断,却没看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