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没有第一时间提及,他从后面紧紧将她抱住,还微弓下身子,连颈侧都与她的肌肤紧密贴合,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谢卿雪以手抚上他的面颊,轻声:“怎么了?”
李骜声音里似暗藏着无尽的汹涌与脆弱,音色沙哑:“我的什么,卿卿都知道,都被卿卿刻在心上。”
谢卿雪看看画,又看看他:“嗯……倒也不尽然,此画不曾刻画出陛下十之一二神采。”
画只能捕捉一瞬,只是他生命一隅。而他在她心中,是活生生永不褪色的,又怎是区区一瞬所能比拟。
李骜抱得更紧,没有应声。
谢卿雪放松身子,说起正事:“季春便要到了,先农礼和亲蚕礼也该提上日程,陛下可有什么额外的打算?”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农桑乃国之基石,先农礼和亲蚕礼归属大祀,每年依例举办,马虎不得。
二者分别于季春吉亥日与吉巳日举行,礼部需提前三十日择定日期及拟定仪程,奏帝后批准,所以有什么指示,得提前告知。
李骜的身子似乎僵了一瞬,又很快放松,掩饰着什么般。
答:“礼部依例办便是,卿卿不用忧心。”
谢卿雪嗯了声,“也是。”
礼虽繁琐,但仪制成熟,想来与十年前没什么变化。
谢卿雪在汤池屏风旁褪去衣衫时,李骜在屏风外言:“卿卿身子不好,若行亲蚕礼,不如使命妇代行。”
谢卿雪指尖顿住。
代行?
她不用想便知,这十年间亲蚕礼定为命妇代行,可如今她醒来了,为何还要代行?
大祀的重要性不仅对于国家,更对于皇族,对于帝后,说直白些,这就是地位的体现,如果皇后在却不行亲蚕礼,就等同于告诉天下人,皇后有名无实。
先农礼也是同样。
所以,除非确实没有办法,没有皇后会愿意缺席。
谢卿雪唇抿得有些泛白。
若为命妇代行,当今朝廷地位最高的只有二人,一为定王妃,定王的父亲是先帝堂兄,封地为东南沿海处的定州,也是大乾现今唯一的一处封地。
二为李骜的姑母永晟大长公主,姑母夫君早逝,膝下只有一子,先帝怜惜,姑母虽名为正一品,实则待遇远超一品。
定王妃远在定州,不可能来,那么就只有姑母。
她道:“陛下若忧心我的身子撑不下亲蚕礼,不如让姑母也同时准备,到了那日,以防万一。”
说着,泪滴了下来,被她抬手抹去。
她知道,他或许不是这个意思,或许只是忧心她的身子。
可她就是忍不住,曾经她以为一切向好了,可是一梦醒来就是十年,身居皇后之位,却因为自己的身子缺席十年,到如今若还要缺席,她……
李骜听出不对,进来。
“卿卿……”他抱着她,吻她的泪。
谢卿雪头侧开,伏在他的肩头,纤细柔夷攥着他的衣襟,哽咽,“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