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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放开我！”云醒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一丝哭腔，他用力去掰夜宸箍在他腰间的手臂，那手臂却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夜宸！你放开我！”

他的挣扎和那声带着抗拒的“放开”，让夜宸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随即是更加恐怖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冷。血瞳死死盯着怀中剧烈挣扎的人儿，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

李煜宸将云醒的挣扎与抗拒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痛心疾首。他再次上前，声音带着一种悲悯的恳切：“小师弟，你看清楚！这就是你选择留在身边的存在！他根本不懂何为尊重，何为爱护！他只会用力量禁锢你，强迫你！跟我走，师兄带你离开！回清风观，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师兄绝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他的话语，如同魔鬼的低语，精准地撬动着云醒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离开……回清风观……去一个没有强迫，没有禁锢，没有这令人窒息的血瞳和魂印的地方……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暂时掩盖他对夜宸那复杂难言的情感，大到足以让他忽略心底那一丝因即将“背叛”而升起的、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云醒停止了挣扎，他抬起眼，看向李煜宸。

李煜宸也正看着他，那双平日里阳光灿烂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真诚”的担忧和“无私”的关怀，向他伸出了一只干净、修长，仿佛代表着“自由”与“救赎”的手。

而身后，是夜宸冰冷坚硬的胸膛，和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怀抱。

一边是看似通往自由与“正道”的援手，一边是令人恐惧窒息的禁锢与“魔途”。

云醒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内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看了一眼李煜宸伸出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身后那不容撼动的禁锢，最终，对自由和尊重的渴望，对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关系的迫切，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带着决绝的清明（或者说，是自以为的清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颤抖地，将自己的手，从夜宸的禁锢中一点点抽出，然后，抬起，朝着李煜宸伸出的那只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李煜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深、极快的，得逞的弧度。而云醒，则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咔嚓”一声，碎裂了。

几乎是在云醒指尖触及李煜宸掌心的同一瞬间，身后那一直如同火山般压抑着的气息，骤然消失了。

不是爆发，而是……死寂。

一种比狂暴怒吼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死寂。

云醒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夜宸依旧站在原地，玄衣在不知何时悄然弥漫的暮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暴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冰冷与空洞。

他血瞳微抬，目光落在云醒与李煜宸交握的手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云醒的脸上。

被他用这样一种眼神注视着，云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比之前面对他任何一次怒火都要让人恐惧。那眼神里，没有了惯有的偏执与占有，只剩下一种……仿佛看待陌生死物般的漠然。

夜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唇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美感的弧度，却让人看了，从心底里发冷。

“很好。”

他开口了，声音低哑得如同被沙石磨过，又像是从极远的深渊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云醒。”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唤出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狎昵意味的“小道长”，也不是充满占有欲的“本尊的人”，而是冰冷疏离的全名。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原地倏然消散。

没有留下丝毫魔气，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就那样彻彻底底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以及云醒灵魂深处那依旧存在的魂印链接，证明着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对峙并非幻觉。

云醒怔怔地看着夜宸消失的地方，手还僵在半空中，与李煜宸相握着。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空落落的抽痛，仿佛随着夜宸的消失，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他体内剥离了出去，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灌满冷风的空洞。

他……真的走了？

就这么……走了？

没有暴怒，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这不是他想要的自由吗？

李煜宸感受着掌心云醒那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满意光芒。他用力握紧了云醒的手，语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温柔：“小师弟，别怕，他走了。没事了，师兄在这里。”

他伸出手，想要将神情恍惚的云醒揽入怀中，给予“安慰”。

然而，一直紧紧抱着云醒脖子、将小脸埋在他颈窝里的白曜，却猛地抬起头。小家伙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纯净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愤怒的泪水，他用力拍开李煜宸试图碰触云醒的手，带着哭腔尖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