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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种令人窒息的守护，也并非全然难以忍受。

魂印·失控的烙印

下巴处传来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有些发疼，迫使云醒仰起脸，直直撞入夜宸那双翻涌着暗红风暴的眼眸深处。那里面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被他沉默所刺伤的、近乎野兽受伤般的暴戾。

云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窒涩。

他觉得李煜宸说得对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夜宸身上的魔气与他的道体确实存在冲突，这是不争的事实。李煜宸的担忧，站在一个“关心”他的师兄角度，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可是夜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却写满偏执与危险的脸，感受着腕间和魂印深处传来的、属于夜宸的冰冷与不安，那些被强行护在身后的画面，那些看似粗暴实则……或许带着别样意味的维护，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否认？那是自欺欺人。

承认？他几乎能预见到那将引爆何等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一直作壁上观、嘴角噙着一丝微妙弧度的李煜宸，适时地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打圆场的意味：“夜兄何必动怒？小弟也只是出于对师弟的关心，多嘴一句罢了。道魔终究殊途，此乃天地至理，非人力可强求。小师弟心思纯净，一时难以抉择，也是常情。”

他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

不仅再次强调了“道魔殊途”，点出矛盾不可调和，更将云醒的沉默定义为了“难以抉择”，仿佛云醒真的在夜宸与他之间摇摆不定。

夜宸血瞳中的血色瞬间更浓，捏着云醒下巴的手指力道又重了三分，几乎要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淤青。他周身翻涌的魔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煞气，连光线都在他周围扭曲。

“抉择？”夜宸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他不需要抉择。”

他的目光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牢牢锁着云醒，一字一句，宣告着不容更改的事实：“他的命是本尊的，魂，也是本尊的。从前是，现在是，永生永世，都是！”

这霸道到极致的宣言，如同惊雷炸响在云醒耳边，让他浑身一颤，心底那丝因李煜宸话语而产生的迷茫，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屈辱与愤怒的情绪取代。

他是什么？

一件没有自主意志的物品吗？

然而，不待他反驳，夜宸却猛地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转而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仿佛生怕他真的会做出什么“抉择”。

他不再理会李煜宸，拉着云醒，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冻结。

李煜宸看着两人强行“和好”的背影，尤其是夜宸那绝对占有的姿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但脸上很快又挂起了那副阳光爽朗、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只是口中似是无意地喃喃自语：“唉，执念太深，终是害人害己啊……”声音不大，却恰好能飘入云醒耳中。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宸沉默得可怕，只有紧扣着云醒手腕的力道，彰显着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云醒试图挣脱了几次，皆是徒劳，反而引得那魂印微微发烫，传来夜宸更加躁动不安的情绪波动，让他不敢再妄动，只能抿着唇，被动地跟着。

李煜宸则恢复了那副体贴大师兄的模样，时不时找些轻松的话题与云醒闲聊，或是介绍沿途的风物，或是回忆（编造）些师门趣事，试图缓和气氛。他的笑容依旧温暖，言语依旧风趣，但在见识过他之前那番“茶艺”表演后，云醒心中已筑起了一道警惕的防线，回应变得谨慎而疏离。

白曜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沉重的心情，不再玩闹，只是乖乖趴在云醒另一个肩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偶尔会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充满敌意地瞪一眼总是试图靠近的李煜宸。

日头渐斜，他们穿过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某种暗沉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遗迹。残垣断壁蔓延开来，风格古朴蛮荒，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布满诡异符文的圆形祭坛，散发着一种苍凉而邪异的气息。

“咦？此地竟有一座古祭坛？”李煜宸率先开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看这规制与符文，似是上古先民祭祀天地所用，只是……气息似乎有些驳杂不纯。”

他驱动白马，绕着祭坛边缘缓缓而行，目光“仔细”地打量着那些斑驳的刻痕。

夜宸在祭坛前停下脚步，血瞳扫过那些符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显然也察觉到此地气息异常，那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混合了信仰、血腥与某种未知力量的混乱场域。

“此地不宜久留。”他冷声道，拉着云醒便要绕过祭坛。

“夜兄且慢。”李煜宸却忽然出声阻止，他指着祭坛一侧几道较为清晰的符文，语气带着学者般的探究，“你看这几道符文，似乎与古籍中记载的某种‘安魂’古阵有关。据说此阵有涤荡心魔、稳固神魂之奇效。小师弟近日心神不宁，魂印加身恐有隐患，若能借此古阵残余之力稍加安抚，或许……”

他这话，听起来完全是为云醒着想。甚至连魂印的隐患都“考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