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小脸,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小手紧紧抓住云醒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用他那奶声奶气、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清的音量说道:
“主人,主人!我刚才(还是小兽形态时)看到啦!在那边雾里面,有个穿着白衣服、长得还挺好看,但是笑得假假的人,偷偷看了我们好久呢!”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浓雾尚未完全散去的东北方向,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告密表情,连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在邀功。
“他身上的味道,和之前想抢主人、还弄坏书书的那个坏人,有点像!都是冷冷的、怪怪的味道!”
小白曜儿口中“想抢主人、还弄坏书书的坏人”,正是之前在破庙中试图抢夺云醒身上《净化心经》、最终被夜宸重创的黑衣人——而那黑衣人的气息,与之前控制恶蛟的阴冷力量同源,都指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势力。
云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顺着小曜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的浓雾依旧浓重,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他知道,小曜儿的感知不会出错,尤其是在化形之后,它的感知能力恐怕比之前更强了。
夜宸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小曜儿所指的方向,血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窥探,还试图对云醒不利……真是活腻了。
“看来,有些人,是迫不及待地想找死了。”夜宸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既然他们这么着急,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云醒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幕后的黑手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主动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阻止他们继续制造悲剧。
小白曜儿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他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云醒的衣袖,小声问道:“主人,那个人是坏人吗?他会不会来欺负你呀?”
云醒低头,看着小白曜担忧的眼神,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别怕,有我和夜宸在,不会让他欺负我们的。”
夜宸看着云醒安抚小曜儿的模样,虽然依旧觉得这小东西碍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揽着云醒的腰,沉声道:“这里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云醒点了点头,他知道夜宸说得对。落雾村刚刚经历过灾难,村民们惊魂未定,他们留在这里,不仅可能会给村民们带来新的恐慌,还可能引来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白衣人。
夜宸扶着云醒,转身朝着村外走去。小白曜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迈着小短腿,一步不离地跟着,时不时还会因为走得太急而踉跄一下,但他却倔强地不肯落后,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
跪伏在地上的村民们听到脚步声,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直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之中,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若不是那个黑衣男子出手,他们恐怕早已葬身洪水之中。
“那……那位大人,是神仙吗?”一个年轻的村民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
“肯定是!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杀死那个妖怪,还能让洪水退去!”年迈的村民激动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还有那位小道长和那个仙童般的孩子,他们一定都是仙人!是来救我们的!”
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对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跪拜,祈求着仙人能够保佑他们今后平安顺遂。
煜宸·红衣“故人”归
落雾村那令人窒息的浓雾,在他们离开后,似乎也带走了部分盘踞不散的阴秽之气。阳光艰难地穿透残留的薄霭,将斑驳的光影洒在泥泞的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与草木复苏的清新气息。
云醒的心情却并未因解决“河神”之事而轻松多少。他低头,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小身影,心中充满了新奇与一丝仍未散去的恍惚。
白曜不再是那只可以蜷缩在他掌心或蹲在他肩头的雪白小兽了。此刻的他,看起来约莫七岁孩童的模样,穿着一身由自身灵力幻化而成的、纤尘不染的月白小袍子,头发是如同原身绒毛般柔软的银白色,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玉雪可爱。最特别的依旧是那双圆溜溜的、如同最纯净蓝宝石的大眼睛,此刻正充满了对新形态的好奇与一点点笨拙的不知所措。
他努力想跟上云醒的步伐,但孩童的短手短脚显然还不甚协调,时不时会踉跄一下,然后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云醒青衫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主……主人……”他仰着小脸,声音稚嫩,带着兽态时的习惯,又夹杂着初学人语的生涩,“这样……走路,好奇怪。”
云醒停下脚步,心中微软,蹲下身,轻轻帮他理了理额前柔软的银发,温声道:“慢慢来,习惯了就好。以后……便叫我哥哥吧。”他总是被白曜叫做主人,心中总觉得有些别扭,如今它化为人形,更觉得这个称呼不妥。
白曜眨了眨蓝宝石般的大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新的称呼,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纯粹的笑容:“哥哥!”
这声清脆的“哥哥”,让云醒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然而,这份短暂的温馨,却被身旁一道冰冷的目光打断。
夜宸抱着手臂,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地立在几步之外。他血瞳扫过正在“兄友弟恭”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比这林间的晨雾还要寒冷。对于白曜的化形,他自始至终都抱持着一种近乎嫌弃的漠然,仿佛只是多了一个麻烦的、需要占用云醒注意力的小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