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9章（第1页）

“看着。”夜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像冰锥刺入骨髓，“这便是你所要守护的‘人性’。在生存面前，所谓的良知，不堪一击。他们可以为了活命献出女儿，也可以为了活命背叛恩人。蝼蚁的道德，不过是一层薄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庙前那浑浊的黑水河，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咕嘟……”

大量的气泡从河底冒出，密集得如同沸腾的油锅。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带起更加浓烈的水腥和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水草腐烂混合着血腥的恶臭。河水表面泛起一层油腻的泡沫，颜色由黄褐转为深绿，中心区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湍急，发出沉闷的咆哮，如同巨兽的胃在蠕动。

一股强大而暴虐的妖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河底深处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河神庙区域。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出白雾。周围的浓雾仿佛被这股妖气吸引，疯狂地向漩涡中心汇聚，形成一条灰白色的龙卷。

来了！

云醒屏住呼吸，全身灵力悄然运转，丹田内的清光如泉涌动，经脉微微发烫。他紧盯着那翻涌的河面，桃木剑已悄然握在手中，剑柄上的符文隐隐发光。

只见漩涡中心，一道巨大的、模糊的黑影缓缓升起。

它似乎有着类似蛇类的修长身躯，覆盖着密密麻麻、闪烁着幽蓝磷光的鳞片，但头部却又带着某些蛟类的特征——三角形的头颅，额顶有两个微微的凸起，口鼻宽大，獠牙外露。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一双灯笼大小的、呈现浑浊黄色的竖瞳，瞳孔细长如针，此刻正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它的大部分身体还隐在浑浊的河水中，但那散发出的压迫感，已远超云醒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妖物。仅仅是站在岸边，就能感受到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栗。

这便是所谓的“河神”——一头盘踞在此、以活人祭祀修炼的恶蛟！

恶蛟那双浑浊的竖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庙门口竹轿上那抹刺眼的红色。它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听到了少女剧烈的心跳。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嘶吼，腥臭的涎水从利齿间滴落，砸在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猛地，它庞大的上半身从河中探出，带着一股腥风，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着竹轿上的阿秀噬咬而去！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利齿森然，直取少女咽喉！

“孽畜！住手！”

云醒再也无法忍耐，清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从阴影中冲出！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桃木剑中，剑身清光大盛，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向恶蛟探出的脖颈要害！

“锵——！”

桃木剑与坚硬的鳞片碰撞，竟发出了金石交击之声！剑尖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云醒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他这一剑也成功阻断了恶蛟的扑击，在其脖颈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并激起一溜火花。

恶蛟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浑浊的竖瞳瞬间转向云醒，充满了被挑衅的暴怒！“找死！”它舍弃了近在咫尺的“祭品”，庞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扭，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扫向云醒！

云醒脚踏罡步，身形急退，同时桃木剑在身前舞出一片清光剑幕。

“嘭！”

蛟尾狠狠砸在剑幕之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剑幕击碎，云醒闷哼一声，被残余的力道震得气血翻腾，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微微发白，喉头一甜，强自压下。

这恶蛟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不仅肉身强横，鳞甲坚固堪比精铁，更能操控周围的水汽，使得空气变得粘滞，极大地影响了他的身法速度。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泥沼中前行。

恶蛟得势不饶人，巨口一张，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水箭如同连珠炮般射向云醒！每一支水箭都蕴含剧毒，射在地面，泥土瞬间焦黑冒烟。同时，它操控着河水，形成数条粗壮的水蟒，从不同方向缠绕、扑击而来！

云醒瞬间陷入苦战。他身形在有限的空间内极力闪转腾挪，桃木剑左格右挡，清亮的剑光与墨绿的水箭、浑浊的水蟒不断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和沉闷的撞击声。道袍被腐蚀出几个破洞，手臂也被水蟒擦过，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皮肤迅速泛红溃烂，显得狼狈不堪。

他眼角余光瞥向庙宇阴影处，夜宸依旧抱臂而立，血瞳淡漠地看着这场战斗，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唯有在一条水蟒即将缠上云醒脖颈，或者一道水箭即将击中他要害时，夜宸才会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魔气掠过，将那致命的攻击悄然化解于无形。

他像是一个冷漠的观众，又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裁判，只确保这场“试炼”不会提前结束，却不会给予任何额外的帮助。

而在更远处，浓雾笼罩的树冠阴影中，一缕极其淡薄、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纯净仙灵之气，正悄然盘旋。那双隐藏在暗处的、温润如玉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庙前的战斗，以及阴影中那道巍然不动的玄色身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久攻不下，云醒灵力消耗巨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回想起夜宸的话，这恶蛟的妖气并不纯粹，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催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