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轻纱落在了所有的夜明珠上,室内的光线更为幽微。
黑暗中,所有的呼吸与轻语都显得格外清晰。
“沉玉,我原以为,有些书册看起来是浪费时间,现在想来,”白小鱼轻笑一声,“每一页都不会浪费。疼吗?”
沉玉没有说话,她的呼吸比方才更急促了一些。
白小鱼又说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重要的事情没有问你。你和灰瞳他们在烬原海域汇合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或者说,你们是在谋划些什么吗?”
“烬原海域是仙洲禁地……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越是有些修为的,越不敢轻易来闯。”沉玉口中嘤咛了几声,然后絮絮说道,“如果不是已经全无退路,无论是他们……还是我,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翼兽是煞气汇聚而成,古魔是煞气魔变而成,它们同根同源。”白小鱼的声音停顿了挺长一段时间,像是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说,直到她又听见沉玉口中传来些细碎的声音,才出言提醒道,“仙洲各方现在同仇敌忾,都喊着要诛灭古魔,夫人还是要小心啊。”
沉玉的声音警觉了些:“小鱼……你的立场,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你和雪原岛……如今是什么关系?”
“我想成为雪原岛的岛主,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沉玉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但她的气息透露了她此时的状态,前所未有的急促,像是被牢笼困住的兽类一般,尽力找一个出口。
白小鱼匆忙间感觉到那双修长的手,正攥紧了她的前臂。
忽然,那双手松开了。
沉玉瘫软地躺在她的面前,大口地喘着气。
白小鱼停住了,她俯下身,堵住了沉玉的唇。
她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在花瓣之间翻覆了良久。
白小鱼见沉玉迟迟没有动作,也不曾再给什么回音,便佯装起身:“你要是犹豫的话,那就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
她刚走出两步,手腕就被挟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回,摔在了水盾之上。
紧接着,沉玉欺身而近。
“我会啊。”沉玉低语,“我早就想告诉你,其实……”
其实什么?
白小鱼正想追问,一双泛着凉意的手已经探入了她的里衣。
白小鱼细细听着沉玉的诉说,一时没顾上理会她的动作。
“其实,”她说道,“我刚到烬原海域,就发现这里的煞气未必会将我魔化……小鱼,你真是腰肢细软啊。”
白小鱼拧了下眉,似平常道:“未必将你魔化,反倒是能将你修复如初,是吗?”
“是呀。那些翼兽,本身也无善恶,杀戮并非本能,而是要看如何驱策。”沉玉道,“如果可以加以利用的话,要不是想回丰岛,我觉得在这里偏安一隅,避世而居,不算什么坏事。”
“能驱策一时,就能驱策一世吗?”白小鱼问罢,忽然身体一绷,“轻点。”
沉玉将她放平,然后在她耳侧吻了吻:“这样呢?”
“舒服多了。”白小鱼闭上了眼睛,努力保持着气息的平稳,“沉玉,我更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毁掉躯壳之后,魂灵来到烬原海域……就能重铸仙脉,完全舍弃流离宫的秘术,改用其他……唔……改用其他心法呢?”
“你有些紧张,要停下吗?”
“不要吧。”
“那我要开始加速了喔。”
白小鱼抿紧了唇,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回答……回答我。”
沉玉的气息忽然覆了过来,她轻易地撬开了白小鱼的唇,温热的吻足以令人忘我,让白小鱼的感受更缓和了一些。
白小鱼反手抱住了她。
她们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喜欢吗?”沉玉小声地问。
“唔。”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花笺吗?”
“神像……花神像……下的花笺……?”
沉玉勾了勾手,白小鱼的身体忽然颤了几下。
“怎么了?”沉玉有些促狭地问。
白小鱼垂着眼,如果不是夜明珠的光华已经被掩盖,此时沉玉一定能看见她眸中因为羞赧而泛起的水雾。
她按住了沉玉的手:“花神笺,告诉了你什么?”
沉玉正色道:“我还小的时候,有一次族中年长些的姐姐们陪我过完生辰,就纷纷与我告别。那些天我等在石榴树下,每年石榴成熟的时候,我们会在树下一同分享,那一年,我等到宫人们摘取果实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回来了。那个姐姐,原本被宫主要求保守秘密,却没忍住将进过地巢和经历的事情悄悄告诉了我,再不久后,她告诉我,她要借自缢身亡的假象,逃离流离宫。”
白小鱼有些恍惚:“后来呢?”
沉玉轻轻笑了一声:“我帮她离开了。也是母亲帮了她。母亲回到银垣岛后,时常想办法悄悄来流离岛看望我和那时的蕴之。她富有全仙洲最强大的机甲列队,将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走,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流离宫的女子,一旦决定和流离宫划清界限,停止饮用圣花汁液制成的甘露,就会很快枯萎。所以我在进地巢之前,假借游历的名义,和宫主谈好,常年在外,但每年圣花开得最盛时,一定会回去一次,她答应了。”
白小鱼记得,沉玉从未喊过言疏“母亲”,她口中的母亲永远是沈漪年。
沉玉继续说道,“我在外时,寻了不少民间传记,也拜访过一些博古通今的长者,一直没能找到重铸仙脉的办法。后来,我得到了花神笺。花神尚未湮灭时,流离宫还不是这个样子。也许是花神有意帮我,我向花笺发问,花笺给我二字: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