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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小八“哇”的一声，“我和它一样高了！”大胆地伸手去摸马的鼻梁。马儿怕生，往后退了退。乔大官人牵住马的辔头，示意女儿摸。

小八的小手抚上马儿鼻梁。

“什么感觉？”

“好暖。”小八笑咯咯，“它的鼻梁好暖，它的眼睛好大，比我的两只眼睛加起来还大。”

小八举高手臂，“我还要摸它的耳朵。”

乔大官人把小八举起来，叫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小八挼到了马耳朵，笑的更开心了。

“八妹，想不想骑马？”

“想！”小八大声说。

乔大官人把小八放在马背上，自己随后跨上去，骤马出庄，一俟到了郊野，纵情驰骋起来，乔大官人问小八怕不怕，小八说不怕。

“不怕？那爹再快一些。”

“再快一些也不怕。”小八骄傲地喊。

乔大官人纵马急驰，迅猛如闪电，风劈在小八脸上，她连眼睛也睁不开，却笑的无比欢畅。

回到庄子里，乔大官人问小八，“八妹，喜不喜欢骑马？”

“喜欢。”

“爹教你骑马好不好？”

“好呀。”

这话给偶然经过的乔夫人听见了，乔夫人皱眉道：“八妹那样小的年纪，官人叫她骑什么马，再摔折了胳膊腿。”

小八挺起胸膛说：“爹爹说他很小的时候就骑马了，爹爹不怕摔折胳膊腿，八妹也不怕。”

“你爹爹是男孩子，你也是男孩子吗？”

乔大官人嫌乔夫人扫兴，哪壶不开提哪壶。正想把她赶走，小八清清脆脆道：“爹爹能做到的事，八妹也能做到。”

“对，就是要这种劲头！别人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乔大官人称赞。

乔夫人摇摇头走开了。

马厩里的母马生下了一只小马驹，红棕色的，乔大官人把这匹小马驹送给小八，他告诉小八等这只小马驹长的再大一些，她就可以骑它了。小八天天盼着小马驹长大。

除了骑马，乔大官人还给小八做了一把小弩，培养她射箭的兴趣。小八天天拿着小弩咻咻地射。射树上的飞鸟，也射地上的虾蟆、老鼠，但是她不敢射猫狗，二姐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伤了小猫小狗二姐会哭。

她把一天的战利品拿去给乔大官人过目，得到了乔大官人的称赞，更加乐此不疲地练习弓弩，有次还射到了一条蛇。

乔大官人嗜好狩猎，经常呼朋引伴去附近山中打猎，有次把小八也带上了。

他叫小八坐在他身前，每当他猎到猎物，小八第一个拍手庆祝，“爹好厉害，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猎人！”

她完全不怕杀生见血，不像她的几个姐姐，看到他拿回去的猎物会悄悄议论他残忍，令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样的小八更加令乔大官人坚信，她本该是个男孩子，错投了女胎。益发地把她当成一个男孩子来养，叫她穿男装，唤她八郎。

晁姨娘私下里嘲笑他，“官人想儿子想疯了，才会把女儿当做儿子养。”

乔大官人听见，大发雷霆要把她撵走。其他人再也不敢讲什么，小八的生母宋姨娘也不敢有意见。只有乔夫人能点评几语，“好好一个女孩儿，养的不男不女，粗粗野野，日后还怎么嫁人，官人这是在害八妹。”

“干嘛叫她嫁人，我们八郎不出家，日后招个上门女婿，生了儿子姓乔，我们乔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乔夫人一噎，没了下文，她若再多说两句就会扯到乔家后继无人的问题上，会被指责生不出儿子，干脆在此时熄火。

小八天天盼着小红马长大，小红马长大，她就可以骑它了。现在乔大官人还不许她骑，说她骑术未精，只允许她坐在马背上让庄客牵着走来走去。

小八觉得这样没意思透了，她想像父亲那样纵马疾驰，化身成一道风，一道闪电。

于是这一天小八趁家里来客人，大人们无暇顾及她，偷偷去马厩里牵出了小红马。乔家庄后面专门有一片用来骤马的空地，小八来到空地上，摸了摸小红马的鼻梁，然后爬到马背上，学着父亲骑马的样子，双腿猛加马腹，用藤条做的鞭子抽打马屁股。

小红马骤然挨打，不明所以，载着小八狂奔起来。马背颠簸摇晃，小八摇摇欲坠，吓得她紧紧搂住小红马的脖子，哭喊着叫它停下来。

马听不懂人语，小红马继续狂奔不误，慌乱间冲到了前院，惊了一众人。马儿横冲直撞，小八伏在马背上喊，“闪开，都闪开。”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子，不知吓傻了还怎么着，看见马儿冲来，不闪不避，直愣愣杵着。

在小八惊恐的叫声里，小红马朝男孩冲了过去。

卷四：浮生叹（5）

9

庄客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扯住小红马的缰绳，遗憾的是并没有阻止伤害的发生。

小红马人立而起，男孩吓的膝盖一软，跌倒在地，小红马落下时马蹄正好踏在他手臂上，惨叫声随之而起。

反应过来的庄客一拥而上，抱孩子的抱孩子，牵马的牵马，小八也被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小八知道自己闯祸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扑到着急忙慌赶来的宋姨娘怀里，哽咽发抖。

被踩伤的男孩小伍是小八姑姑的儿子，小八的表哥。乔娘子趁着中秋带着两个儿子回来探望乔太夫人，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小伍被马蹄踏折了小臂，床上哭闹不休，嚷嚷着要吃马肉喝马汤。

孩子不懂事，做母亲的也不依不饶，“这种伤人的畜生是该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