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跟了我一路,不管是何目的,是时候拨云见日了,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绿衣郎踟蹰片刻,奉上自己的名字,“我叫白荼。”
卷二:长生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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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长洲的白荼?”
尽管料到绿衣郎身份不俗,搞不好同她一样出身长洲,听到名字的一刹那云寐仍旧难掩惊讶。
长洲每十年举办一届制香师大会,云寐自负天资过人,料想必然可以在制香师大会上拔得头筹,名动长洲,谁知居然屈居人下,害她被师父嘲笑数月。
至于那位赢过她夺了魁首的制香师,不叫别的名字,正叫白荼。
“是。”白荼小声答了一句,继而取出一枚龙涎香珠,香珠鸽蛋大小,刻有水云纹。
水云纹是长洲制香师的标志,纹路较别地的纹路不同,水与云纠缠成飞鱼之势,乍一看很像飞鱼纹。云寐头上便插了一支这样纹路的香木发簪。
“原来是师兄,失敬失敬。”云寐态度庄重起来,款款向白荼施了一礼。
白荼连忙还礼。
“师兄既知我身份,何不坦诚相见,反而猥猥琐琐尾随之,害我险些误会师兄。”云寐含着盈盈浅笑嗔怪。使人分辨不清她究竟是怪罪还是不怪罪。
“有个不情之请,未设想好如何启齿,故而一直尾随师姐,叫师姐受惊了。”白荼赔礼。
“哦,是什么不情之请?”
白荼怀抱小兔,右手局促地挼兔耳,酝酿半晌,期期艾艾道:“我想……假如师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否……结伴而行?”
跟了她这么多天,竟为这个,云寐好笑。
“师兄何不早说,旅途无聊,我也正愁缺个伴呢,结伴而行正合我意。”
“这么说师姐答应了?”白荼眼底绽辉。
“有何不能答应的。”云寐答。实则相较于结伴而行,云寐更乐于独来独往,若换作寻常男人她绝不肯为他破例,赢过她的男人是例外。
同行数日之后,云寐终于搞明白白荼为什么想和她结伴而行。
他生性胆小,畏惧生人,不擅长与人交谈,和她同行之后凡须与人打交道的事一概由她代劳,他乐得做甩手掌柜,轻松惬意,拘谨畏缩之态减少不少,人顿觉快乐。
云寐自己独行也需要处理这些事,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白荼处处需要照拂,相处久了,她难免觉得自己在带孩子。
“师姐。”赶了一天的路,两人刚刚在一家小店落座,白荼立刻盯上了店主女儿手里的糖画儿,“我想要那个。”
糖画即以糖做的画儿,亦糖亦画,可吃可玩。小女孩手上拿着的是支“花”形状的糖画,坐在那儿笑呵呵含着。
云寐问店主糖画哪里有卖,老板说是孩子爷爷做的,给孩子留下一支,剩下的拿去附近村子里卖,还没回呢。
云寐和白荼说:“等我们进城了师兄再吃罢,这会儿实在买不到。”
云寐又问店主这里距离福州多远。店主说有五六十里。云寐估摸着今天到不了了。点了几个乡野小菜,预备先饱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