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郎点燃盘香,放入香炉里给徐嬛捧着。
“跟着香雾走,它会带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一缕淡红色香雾自香炉缓缓升起,升到半空,有识一般飘向南方。
徐嬛赶紧下楼,跟着香雾向南而行。
室外不比室内无风,风偏西北,香雾竟能不受影响,执着坚定飘向南方。
不管徐嬛多急,香雾始终缓缓,不疾不徐按着自己的节奏飘引。
行人见徐嬛一个小娘子手捧香炉,炉内飘着红色烟雾,不知是何名目,侧目而视。
有人问她,“小娘子,你捧着的是什么东西,好生奇怪。”
徐嬛不予理会,跟随着红雾的指引穿衢越巷,来到一座牌楼前。
四方人头攒动,气味纷杂,香雾似乎也迷茫了一会儿,空中盘个螺旋,继而坚定左飘。徐嬛放眼望去,倒比灵嗅先找到沈燮。
倒不是她眼神多好使,全赖沈燮身旁的小娘子太过醒目扎眼。
小娘子高挑殊丽,一袭白袍,飘逸出尘。髻上一根流苏簪,魅惑的紫菀色。无须多余装饰,天姿所秉,风华已现端倪。不足之处,年纪太轻,下颌处还残留着几分婴儿肥,稍显稚嫩,若到了她这个年纪,风华绝代,魅杀众生,还在话下么?
徐嬛瞧着沈燮与她说笑,心中咕嘟咕嘟直冒酸泡。
“云娘子这一走,天高海阔,无有相见之期,却害苦了我,淹留苦海,不知几时得脱。”
云寐瞟一眼飘来的红雾,“因缘际会,也许下一刻即得超脱也是未可知之事。”
“娘子不曾亲身经历,说的轻巧。除非再给我一支华胥梦,叫我再入梦境。哪怕一次也好。”
沈燮惆怅神往,百味交织。
“大官人莫试探我了,华胥梦仅有一支,不复可得。与其流连梦境,不如多看看这人间。”
沈燮欲说未说,一缕红雾飞来,如月老的红线,缠上他的手腕。沈燮讶了一讶,抬眼寻觅红雾来源,蓦然与一对含嗔美目相撞。
徐嬛走过来,怒气冲冲赏了沈燮一耳光,“负心汉!”
小娘子声音清亮,扇出的巴掌清脆,骂的话足够叫人玩味,行人不约而同停下看热闹。
沈燮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丝毫不介意脸上挨了一巴掌,“嬛娘,真的是你吗嬛娘,我一定是在做梦。”
“负心汉,我说怎么不来找我,原来身边有了美娇娘。”
“嬛娘,你是怎么从梦里出来的,一别多日你还好么,瞅着憔悴了。”
“少来这一套。”徐嬛气呼呼,很不好哄,“你走了之后,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那家人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有地方去。”瞟一眼云寐,“我不要你负责,给我银子就行,世道艰难,我一个小娘子独自抚养孩子不易,我要好多好多银子。”
“你说你有了身孕?”惊喜接二连三,沈燮收到的冲击也连二连三。
“是啊,你的,不想认吗?”徐嬛已带了几分哭腔,“我只和你一个人好了,你不想认,我、我……”
她急的声噎气堵,他急忙按住她的嘴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认,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从梦里出来了。”
“什么梦,你发什么昏,我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从梦里出来?”
小婵哭着附和,“郎君,娘子为了你吃了许多苦,如今有家不能回,你千万不能负她。”